第9章 別親太久


  陳山把手收回身側,半晌才搖了頭。

  

  蘇晚秋攥著的床單又緊了些。

  「蘇知青,我剛離了婚,實在不敢再稀里糊塗成家。你要為早上的事嫁我,犯不上。」

  他往後挪了半步。

  「我保證不會在外亂說,你不用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

  蘇晚秋伸手搭住他的手背,耳朵紅了。

  「賴三一回回堵我,在知青點,我連覺都睡不踏實。」

  她直直望著他。

  「昨晚我就想找你了,早上的事要是換成別人,我絕不會往他身上靠。」

  陳山張了張嘴。

  「你真稀罕我?」

  蘇晚秋捧住他的臉,湊過去親了一下,隨後退開。

  「現在藥勁過了,我說的每句話都作數。陳山,你肯不肯跟我過日子?」

  陳山手指動了動,仍沒出聲。

  「彩禮不用給,酒席也不用擺多大。我只求你把心交給我,往後別再裝別人。」

  她指尖落在他胸前,陳山終於伸出胳膊,把她攬進懷裡。

  「現在想後悔,可晚了。」

  蘇晚秋摟住他的脖子,貼近了些。

  等她聽見走廊上的腳步,趕緊推了推他的胸膛。

  「有人過來了,快鬆手。」

  陳山這才放開她,站直身子。

  她抿著發熱的嘴,差點笑出聲。

  狗剩子敲門進來。

  「山哥,隊長叫你領蘇知青去隊部,大夥等著呢。」

  「她昨晚崴了腳,不方便走。你跟我爹說,該咋重辦就咋辦,不用等我們。」

  狗剩子撓撓頭。

  「成,那我先過去。」

  人一走,蘇晚秋便瞪向陳山。

  「我啥時候崴腳了?」

  「你一宿沒睡,先歇著。」

  陳山搓著手靠近床邊。

  「我送你回去。睡足了,晚上領你見我爹娘。」

  她捏住衣角,點過頭,又抬眼問他。

  「非得等晚上?白天帶我出門丟人?」

  「哪能呢。我離婚才幾天,怕旁人拿這個編排你。」

  「咱倆是你離婚後才好的,誰也挑不出錯。」

  蘇晚秋碰了碰他的胳膊。

  「這回依你。以後不許讓我窩囊著,更不許欺負我。」

  「都聽你的。」

  兩人又坐了一陣,陳山才送她回去。

  蘇晚秋剛進院,便看見劉芳倚在門框上嗑瓜子。

  「昨晚讓賴三占了便宜,今天又攀上陳山,你倒會給自己找下家。」

  蘇晚秋停住腳。

  「天黑院門就鎖了,賴三進得來,是你開的門?」

  劉芳吐掉瓜子皮。

  「就你那滿臉斑,有男人要還不好?我替你牽線,你倒審起我來了。」

  她朝蘇晚秋腿上打量。

  「走道都不利索,昨晚折騰得夠歡吧?」

  蘇晚秋手指攥緊。

  若陳山沒趕到,她還不知道會落到什麼地步。

  劉芳竟還敢把害人說成好事。

  她上前一步,巴掌抽在劉芳臉上。

  「我欠你什麼了?上回放過你,你還敢往我身上打主意!」

  劉芳剛要開口,另一邊臉又挨了一下。

  「你記住,往後我出了岔子,頭一個找你算帳!」

  蘇晚秋抓起院裡的割草鐮刀,刀刃抵到她頸下。

  「還想留著命,就別再來招我。」

  劉芳抖著腿往後縮,一股尿味散開,褲腿濕了一片。

  「我……我沒……」

  「以後躲著我走。」

  蘇晚秋收起鐮刀,回屋關上門。

  歇過一上午,吃午飯時,她聽見幾個知青說,陳隊長已經把賴三送去了公社,還特意要求嚴辦。

  這下總能清靜些了。

  她捏著筷子又想,隊長若曉得自己已經跟陳山好了,只怕更不會輕饒賴三。

  下午上工,劉芳換了褲子,遠遠避著她。

  蘇晚秋也懶得搭理,扛著鋤頭進玉米地。

  女知青們干別的不熟練,除草還成,只需留神別傷著苗。

  可沒幹多久,她背上就濕透了。

  身子原本就發虛,再低頭,眼前接連發黑。

  她扶穩鋤柄,咬牙往前挪。

  「這邊太曬,你們去樹底下收拾,剩下的我們來。」

  蘇晚秋抬頭,陳山領著幾個青年到了跟前。

  對上他的目光,她臉上發燙,拉著身旁的劉燕去了樹下。

  靠著樹幹緩了口氣,她才抬眼看陳山。

  那人招呼完同伴,已經彎腰鋤起草來。

  想到李秀芹,她不由得笑了。

  三年裡,李秀芹不下地,飯也等著陳山回來做,連送頓午飯都少有。

  日子過成這樣,還非要往外走。

  若她不折騰,自己還真沒這個機會。

  劉燕拿胳膊肘碰她。

  「盯著誰樂呢?陳山入你的眼了?」

  蘇晚秋掐了她一下。

  「就你話多。」

  劉燕湊近看她的臉。

  「還真有事?我隨口一問,你咋臉都紅了?」

  蘇晚秋看向地里。

  汗珠順著陳山結實的肩膀滾下來,他手裡的鋤頭始終沒停。

  「對,我稀罕他。」

  「你還真敢認!」

  劉燕眼睛都睜大了,隨後壓低聲音。

  「瞧見他腿上的毛沒有?」

  蘇晚秋扶了扶眼鏡。

  鏡片又沒度數,大夏天男人都穿短褲,她當然看得見。

  「書上講,這種男人晚上勁頭足。你這身板,可得掂量掂量。」

  「你少瞎講,趕緊拔草!」

  蘇晚秋蹲下去,視線卻又往陳山粗壯的胳膊上轉了一圈,連忙低下頭。

  吃過晚飯,她坐到鏡子前,摸了摸臉上的雀斑。

  要去見陳家長輩了,也該讓陳山看清自己。

  一個鐘頭後,蘇晚秋穿著藍裙走出院門,沒戴眼鏡,臉也洗得乾乾淨淨。

  大家收工吃完飯就歇了,巡夜的人還沒出來。

  陳山等在門口,見她走近,半天沒動。

  「陳山,認不出我了?」

  她撥了撥辮子。

  「這樣打扮,你瞧著成不成?」

  陳山仍盯著她白淨的小臉。

  「以前怕惹麻煩,才往臉上點斑。如今有你護著我,我不想再藏著了。」

  見他還不應聲,她伸手晃了晃。

  「跟你說話呢!」

  陳山走近,把她托起來,與自己對視。

  「我得看仔細點。你咋能長得這麼俊?」

  蘇晚秋聽過不少誇獎,偏偏被他誇得抬不起頭。

  「領出去,不丟你的臉了吧?」

  陳山摸了摸她的臉。

  「以後別說這種話。你戴眼鏡、臉上有斑的時候,我也沒嫌過。我想跟你過日子,又不只圖一張臉。」

  蘇晚秋摟緊他的脖子。

  「你再站低點兒。」

  陳山彎下膝蓋,她閉眼貼上他的嘴,又趕緊小聲叮囑。

  「別親太久,還得見你爹娘呢,可別讓他們看出我嘴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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