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往後都是一家人
陳山總算鬆開胳膊,蘇晚秋趕緊抿住嘴。
等他牽著她往陳家走,她才發現嘴上還在發燙。
「叫你收著點,你偏不聽,待會兒讓我咋見人?」
她掐了下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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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把那隻手攏進掌心:「方才先湊過來的是誰?這會兒全賴我了?」
蘇晚秋跺腳:「再提,我可回去了!」
陳山趕緊閉嘴,臉上的笑卻壓不住。
還沒進門,就聽見陳母問:「山子叫咱們留在家裡,到底有啥事?」
陳隊長叼著菸袋:「他又沒告訴我,等人回來問。」
陳小雨打了個哈欠:「你們等就成了,幹啥非把我也扣這兒?我都困了。」
陳山推開院門:「背著我嘀咕啥呢?」
陳小雨剛要頂嘴,看清他身旁的人,話卡住了。
陳隊長也抬起頭,菸袋停在嘴邊。
這姑娘面生,屯裡啥時候來了這麼俊的姑娘?
陳母看見兩人牽著的手,趕忙放下手裡的東西。
難怪兒子不肯再相看,原來已經有了中意的人。
陳小雨圍過來:「哥,你從哪兒找來的?這姐姐也太俊了!」
蘇晚秋被她逗笑,陳山抬手攔了妹妹一下。
「爹,娘,她是蘇晚秋,蘇知青。」
菸袋磕在桌沿上。
陳母脫口問:「蘇知青?那個戴眼鏡的?」
「哥,你可別糊弄人。蘇知青臉上都是斑,哪有這麼白淨?」
蘇晚秋低頭抿嘴。
她從前那副打扮,小雨已經說得留情了。
陳隊長放下菸袋:「都進屋,別堵著門。」
坐下後,陳山仍握著蘇晚秋的手。
「我想跟晚秋處對象,往後結婚。爹娘,你們給句話。」
陳隊長看著姑娘的臉,眉頭擰了起來。
蘇晚秋的手指動了動,陳山趕緊接話:「爹,我們倆都想好了。」
「我還沒說啥,你急什麼?」
陳隊長瞥他一眼,又轉向蘇晚秋。
「你在屯裡住著,他的事也瞞不過你。成過家,才離婚,你一個城裡姑娘,到底瞧上他哪兒了?」
蘇晚秋剛張嘴,他便抬手止住。
「不用急著答。你把臉遮起來,怕啥,我能猜個大概。我得問清楚,你願意跟他過,是稀罕他,還是圖他能替你擋事?」
陳山攥緊了手,屋裡幾個人都看著她。
蘇晚秋抬起頭:「陳叔,我想嫁他,是因為我喜歡他。」
話說出口,她耳朵紅透了。
「他能護著我是真的,我想和他過日子也是真的。」
陳隊長轉頭問兒子:「她說完了,你呢?」
陳山剛要回答,父親又問:「往後能回城了,她走不走?沒娃還好辦,有了娃,你們咋安排?」
陳山清清嗓子:「我尋思過。先把眼前過好,她以後真要走,我不能攔。至於散不散,等真到了那天再說。」
蘇晚秋拍了下他的手背。
「婚還沒結,你倒先想著散夥了?我肯嫁你,就沒準備撇下你回城。」
她停了停:「留在這裡,我反倒能睡個安穩覺。」
陳隊長眉頭鬆了些,目光又在她臉上停住。
「心意我聽明白了。先處一個月,別急著結婚。一個月後,還能認準對方,咱們再定日子。」
陳山扭頭看她,兩人都笑了。
「成,下個月訂親,再辦酒。順當的話,明年就讓你們抱孫子。」
回知青點的路上,蘇晚秋掐著他的手指。
「當著你爹娘,你啥都敢說,誰答應給你生了?」
陳山只顧著笑。
她走了幾步,又慢下來:「我家裡的事,你不問問?」
陳隊長沒追問,她卻不能一直裝糊塗。
陳山停住:「你願意跟我,我就不能把你家裡人撇開。好聽的話我講不來,但道理我懂。」
蘇晚秋鼻尖發酸。
「我爹娘的身份,暫時不能告訴你。可他們沒幹過壞事,更不是反動分子,你別……」
「有這句話,就夠了。」
「你就不怕我瞞著你?」
陳山低下頭:「還非要說?那我可又要親你了。」
她連忙捂住嘴。
陳山笑著在她額頭碰了一下,牽著人送到知青點外。
蘇晚秋鬆開手:「回去吧,你爹怕是還等著跟你談呢。」
果然,陳山回家時,一家人都沒睡。
陳隊長瞅著他:「送到了?」
「嗯。爹,你想問啥,直說。」
陳山拉過椅子,腰背坐得筆直。
「真認準了?姑娘模樣好,性子也好,配你,我都替她虧得慌。」
陳山憋了半天:「爹,我才是你兒子。」
陳母把水杯放下:「別逗他了。我就擔心,她遲早要回城。你倆出身不同,想事情也未必一樣,日子長了咋辦?」
「娘,你說的我都想過。」
陳山握住杯子:「可眼下互相稀罕,就該好好處。以後會不會分開,誰能說准?為了沒發生的事,把她推走,我不干。」
陳隊長點頭,磕掉菸灰。
「這話還成。你肯擔著,我跟你娘就不攔了。」
陳小雨一下站起來:「我也贊成!只要別把李秀芹領回來,哥娶誰我都樂意。」
陳山笑得發苦,妹妹是真讓那三年嚇住了。
「哥,你趕緊生個娃,我幫你帶!」
陳母戳了下她腦門:「你自己還沒長大,先顧好自個兒吧。」
陳小雨吐吐舌頭,轉身往屋裡溜。
陳山叫住她:「明兒別上山了,陪晚秋去鎮上轉轉。錢我給,喜歡啥就買啥。」
她立刻轉回來,沖他豎起拇指:「這才有當哥的樣兒!」
第二天,兩人搭送貨的驢車到了鎮上。
陳小雨拉住蘇晚秋:「姐,買瓶汽水吧?哥說了,你花多少他都捨得。」
蘇晚秋還沒推辭,她又嘟囔:「以前他給我買點東西,李秀芹都不許。」
蘇晚秋摸摸她的頭:「以後想吃啥,跟我說。」
陳小雨眼睛亮了亮,又垂下去。
「算了吧。現在你待我好,等嫁過來,興許也嫌我礙事。她以前就是……」
她抿緊嘴,把眼淚忍了回去。
蘇晚秋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小雨,抬頭看我。你哥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她做過的事,別往我身上套,成不成?」
陳小雨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點頭笑了。
「成,我記著了。」
蘇晚秋牽她買了汽水,又買點心,挑了幾樣少見的糖,隨後進了供銷社。
「要換季了,再看看衣裳。」
陳小雨抱緊懷裡的紙包,連忙搖頭。
「說好陪你買的,咋全給我買?大哥給的錢,一分沒動,回去我咋交代?」
蘇晚秋剛要開口,旁邊傳來一句。
「小雨?到鎮上來,咋也不先找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