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早就不是我嫂子了


  陳小雨回頭一看,立刻笑了。

  「二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陳河走到兩人跟前,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你二嫂這兩天又犯病了,我請假給她買點能入口的東西。」

  蘇晚秋聽得手指一頓。

  「她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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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小雨小聲嘟囔:「還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老毛病,隔一陣就得鬧一回。」

  陳河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家裡的事,你倒記得清楚。二哥能照顧好她,用不著你發愁。」

  陳小雨捂住腦袋,臉頰鼓了起來。

  她都二十歲了,家裡還拿她當小丫頭。

  陳河看向蘇晚秋,客氣地點了下頭。

  「這位是?」

  陳小雨馬上挽住蘇晚秋的胳膊。

  「二哥,我正式給你介紹。這是蘇晚秋蘇知青,也是咱家將來的大嫂。」

  陳河愣了好幾息。

  「大嫂?那李秀芹呢?」

  「早離了。」

  陳小雨把最近發生的事挑重點講了一遍。

  得知李秀芹三年不肯圓房,還拿大哥掙的錢貼補袁華,陳河的臉當場沉下去。

  「離得好。大哥總算沒再犯傻。」

  他說完,又重新看向蘇晚秋,站姿都規矩了不少。

  「大嫂。」

  蘇晚秋臉頰發熱,手指輕輕掐住裙邊。

  她和陳山才開始處對象,證沒領,酒也沒辦,這聲稱呼來得實在太快。

  陳河沒讓她為難,喊完便進了旁邊的鋪子。

  過了一會兒,他提著幾瓶罐頭和兩斤蛋糕出來,一股腦塞進陳小雨懷裡。

  「帶回去給爹娘。大哥和大嫂也有份。」

  陳小雨抱穩東西,笑得眼睛彎了起來。

  陳河壓低聲音:「桂枝不舒服的事先別告訴家裡,省得爹娘跟著擔心。」

  「我不說。」

  陳河得到保證,又朝蘇晚秋點點頭,這才離開。

  陳小雨臉上的笑很快淡了。

  「二嫂身子咋總養不好呢?」

  蘇晚秋問道:「她經常犯病?」

  「隔一段日子就難受,娘說是生下來就有的毛病,治不好。」

  蘇晚秋捻了捻指腹,沒有接話。

  沒見到人,也沒診過脈,她不能亂下結論。

  她隨後替陳小雨挑了條白色裙子。

  裙擺綴著細花邊,陳小雨抱在懷裡,怎麼都捨不得鬆手。

  兩人搭隊裡的驢車回了屯子。

  傍晚,蘇晚秋拿著濕毛巾,等在陳山下工的路邊。

  陳山接過去擦了把汗,低頭瞧她。

  「專門等我?」

  蘇晚秋輕瞪他一眼。

  這男人才答應處對象沒幾天,膽子已經大了不少,見面總要逗她兩句。

  「我在鎮上碰見陳河了。」

  陳山擦臉的動作停住。

  「桂枝又犯病了?」

  蘇晚秋有些意外:「你猜得倒快。」

  「能讓老二請假出門,也就這件事。」

  蘇晚秋收回毛巾,聲音低了些。

  「陳山,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桂枝回來一趟?」

  「為啥?」

  「我小時候跟家裡長輩學過一些醫術。難病不敢說,尋常毛病能看。她要願意,我可以先替她診診。」

  陳山盯著她,眼睛亮了起來。

  屯裡的衛生員只能處理頭疼發熱。

  真碰上麻煩的病,就得用車往鎮上送,路上還要耽誤不少工夫。

  「你還會看病?」

  「學過幾年,沒到能誇口的地步。」

  「這已經夠厲害了。」

  陳山握了握她的手,「回去我就跟爹商量。桂枝的病一直壓在全家心上,真能調理好,老二也能少受些累。」

  他頓了頓,又道:「你要有這本事,以後說不準還能進衛生所。」

  蘇晚秋輕輕抽回手。

  「先把人請回來再說。」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直到有人從地頭經過,才各自回去。

  第二天,蘇晚秋照常拿著饅頭和鹹菜去上工。

  劉芳遠遠瞧見她,立刻移開視線。

  蘇晚秋也沒搭理她。

  快到中午時,王梅湊了過來,胳膊在她身上碰了一下。

  「晚秋,聽說你昨天買了不少好東西,給我嘗點唄。」

  蘇晚秋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往旁邊讓開。

  「我沒買多少。你想吃,休息時自己去鎮上買。」

  王梅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咱倆平時關係不錯,你連口吃的都捨不得?」

  「我的東西,我想送誰就送誰。你開口逼著要,算哪門子關係好?」

  王梅剛要再說,遠處傳來陳小雨的喊聲。

  「晚秋姐,我給你送飯來了!」

  她跑到跟前,把飯盒遞過去。

  「娘包的野菜餃子,讓你趁熱吃。空盒先放著,我待會兒來拿。」

  蘇晚秋打開飯盒,手指停了一下。

  家裡出事以後,再沒人專門給她包過餃子。

  她咬下一口,眼眶有些發熱。

  陳小雨歪頭問:「咋樣?」

  「香。」

  「我就說你肯定愛吃。」

  陳小雨笑著擺擺手,「我還得給大哥他們送飯。」

  王梅盯著飯盒,語氣發酸。

  「陳家對你可真捨得,連餃子都送到地里來了。」

  蘇晚秋低頭繼續吃,沒有理她。

  劉芳啃著干饅頭,忍不住開口:「長了張招人的臉就是占便宜,走到哪兒都有人獻殷勤。」

  蘇晚秋抬起頭。

  「上次那條褲子洗乾淨了?」

  劉芳臉上一白,下意識夾緊雙腿。

  周圍幾個人憋著笑,她再不敢出聲。

  另一邊,李秀芹把飯盒扔到父母跟前,抬手擦著脖子上的汗。

  「飯送到了,我回去了。」

  李老栓叫住她:「袁華到底啥時候來接你?」

  李秀芹臉色沉下來。

  「我會問,你別整天催。」

  「能不催嗎?陳家都給蘇知青送飯了。陳山要真娶個城裡姑娘,咱家的臉往哪兒放?」

  「送頓飯算什麼?」

  李秀芹撇了撇嘴,「陳山故意演給我看,盼著我回頭找他。他越折騰,越說明放不下我。」

  李老栓飯都吃不下了。

  「你回去就給袁華打電話。要娶就趕緊來,不娶就斷乾淨!」

  「知道了,煩不煩?」

  李秀芹搶過空飯盒,轉身便走。

  沒走多遠,她迎面碰上回來取飯盒的陳小雨。

  那條新買的白裙子穿在陳小雨身上,裙邊還帶著精緻花邊。

  李秀芹看得心口發堵。

  「站住。見了嫂子,不會叫人?」

  陳小雨停下腳,掃了她一眼。

  「碰見值得叫的人,我自然會開口。」

  「你怎麼跟我說話呢?」

  李秀芹抬起下巴,「我好歹是你嫂子,小心你大哥收拾你。」

  陳小雨直接笑出了聲。

  「你和我哥都辦完離婚了,還給自己安啥身份?現在你跟我家沒半點關係。」

  李秀芹攥緊飯盒。

  「離了也能復。只要我鬆口,你哥馬上就得把我接回去。」

  陳小雨啐了一聲。

  「醒醒吧。我哥已經跟晚秋姐處對象了,誰還稀罕接你?」

  她懶得再廢話,繞開李秀芹就走。

  有這工夫,她還不如去挖些野菜,讓娘再給晚秋姐包一頓餃子。

  李秀芹站在原地,頭一回冒出一個念頭。

  當初或許不該那麼痛快地跟陳山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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