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提親求悍婦
陳山說賴家正忙著張羅婚事,這話半點沒摻假。
當天下午,王氏便借來驢車,把疼的直冒汗的賴三送去了鎮醫院。
醫生檢查完傷處,又盯著他滿臉的青紫看了幾眼。
「腿接的上,往後能不能利索走路,還得看你養的咋樣,你身上這些傷不對勁,要不要我替你找治安員?」
賴三肩膀一縮。
「不用,真不用!」
他趕緊抓住床邊,話都說的磕巴了,「我下坡沒站穩,滾進溝里摔的,臉也是撞出來的,跟旁人沒關係。」
醫生皺眉問道:「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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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
賴三咽了口唾沫,想到陳山臨走前說的那些話,後背又開始冒汗。
他現在哪敢攀扯陳家,只盼著腿早點接好,再按要求把孫鐵梅娶進門,這事便算翻過去了。
醫生見他咬死不說,只能交代幾句注意事項,隨後拿著病歷出了門。
王氏湊到床邊。
「三兒,你真打算娶孫鐵梅?那姑娘力氣大,脾氣也沖,你以後能壓的住她嗎?」
賴三臉皮抽了抽。
「我還有別的路?」
他抬手碰到腫起來的嘴角,疼的直吸氣,「陳山把我的腿都敲斷了,我要敢反悔,他下回收拾的就不止這條腿了。」
「可成了親咋辦?」
「先把人娶回來再說!」
賴三不敢再想挨打的滋味,抓起被角蓋住腦袋,「等我出院,你馬上找人去孫家提親,一天都別拖。」
幾天後,賴三被接回家養傷。
醫生說傷處得養上一兩個月,王氏當天都沒耽誤,立馬把附近最能說會道的媒婆請進了門。
媒婆聽完來意,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穩。
「你說誰?石頭屯孫家的鐵梅?」
王氏乾笑兩聲。
「對,就是她。」
媒婆把茶碗放下,盯著王氏看了半天,「你家三兒以前挑媳婦眼高於頂,咋突然相中鐵梅了?那姑娘個頭高,手上也有勁兒,尋常男人可管不住她。」
屋裡的賴三聽的臉色發青,沒敢出聲。
王氏往房門看了一眼,只得硬著頭皮開口:「能幹才好,俺家就缺個厲害媳婦,三兒性子野,正該找個能鎮住他的。」
媒婆還是沒鬆口。
「話先講明白,以後兩口子動起手來,你兒子挨了揍,可別跑我家門前哭。」
「不能,俺們認了。」
王氏把準備好的兩塊錢塞過去,「只要孫家點頭,彩禮和酒席都照石頭屯的規矩來。」
媒婆捏著錢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事成以後,再給我留個豬頭,這門親事不好說,我這張嘴得費大勁。」
王氏咬了咬牙。
「成,少不了你的。」
媒婆得了準話,第二天便去了石頭屯。
她問了兩個人,才在屯頭的草地里找到孫鐵梅。
孫鐵梅正握著鐮刀割草,裝滿的草筐已經擺了兩個。
「鐵梅,先停停。」
媒婆站在幾步外沖她招手,「我今天過來,是給你說門親事。」
孫鐵梅直起腰,低頭打量她。
「給我說親?」
「可不就是你。」
孫鐵梅壓根沒信,彎腰又要去割草,「嬸子別拿我尋開心,我還有活沒幹完。」
媒婆趕緊攔了一步。
「我收了人家的託付,哪能拿這種事逗你?男方家裡就一個兒子,點名說要娶你。」
孫鐵梅這才停下。
「男方是誰?」
「黑山屯賴家的賴三。」
旁邊幾個幹活的人聽見名字,立馬圍了過來。
一個婦人先沉了臉,「你說的是那個到處偷東西,還愛翻人家院牆的賴三?」
另一個男人也接了話。
「就是他,前陣子聽說又欺負姑娘,讓人把腿打折了,現在還躺著呢。」
「鐵梅能幹又孝順,憑啥嫁給這種人?」
孫鐵梅握著鐮刀沒動,只把目光轉向媒婆。
「他們說的是真的?」
媒婆臉上掛不住,清了清嗓子才解釋:「年輕男人沒成家,難免長歪些,賴家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慣的過頭,才添了幾個壞毛病。」
旁邊的婦人撇嘴。
「偷雞摸狗也叫幾個壞毛病?」
「人總能管嘛!」
媒婆趕緊把話接過去,「鐵梅嫁過去,上頭沒有難纏的大姑姐,下頭也沒小姑子找事,公婆只守著這一個兒子,家裡早晚都得交給兒媳婦。」
孫鐵梅挑了下眉。
媒婆見她肯聽,立馬說的更起勁,「你有力氣,也有主意,賴三要敢不聽話,你該罵就罵,王氏親口說了,就想找個能壓住他的人。」
「賴家為啥挑我?」
孫鐵梅問的直接,「他們以前可沒來過。」
「就是看中你能幹。」
媒婆拍了拍手裡的紅手絹,「過日子不能光看臉,能把家撐起來才是本事,只要賴三自己樂意,旁人說啥都沒用。」
孫鐵梅想了一會兒,又問:「彩禮咋算,婚事會不會糊弄?」
「該給的一樣不少。」
媒婆立馬保證,「王氏說了,全按你們屯的規矩辦,該請的人也都會請到。」
「那成。」
孫鐵梅把鐮刀插進草筐,「這門親事我應了,讓賴家準備請媒下禮吧。」
幾個鄰居全愣住了。
「鐵梅,你可想清楚,那是賴三!」
「賴三咋了?」
孫鐵梅活動了兩下手腕,「他要肯好好過,我也不虧待他,他管不住手腳,我就親自教,教到他記住為止。」
媒婆聽的眼皮直跳,臉上的笑卻藏不住。
只要孫鐵梅答應,她那個豬頭便算到手了。
孫鐵梅收起工具,回家便把親事告訴了爹娘。
孫父聽見賴三的名字,當場放下飯碗,「不行!那小子不是過日子的人,你嫁過去能有安生日子?」
孫母也拉住女兒。
「鐵梅,沒人上門也不怕,爹娘還能幹活,養你一輩子都成,犯不著拿自己去填賴家那個坑。」
孫鐵梅搖了搖頭。
「我已經答應了。」
孫父急的站起來,「你咋不先回來商量?」
「不就是個賴三嗎?」
孫鐵梅捏緊拳頭,指節啪啪響了兩聲,「他要是不學好,我慢慢管,賴家沒有妯娌爭家,也沒姑嫂吵嘴,日子反倒省心。」
孫母仍舊不放心。
「你那婆婆可是出了名的護兒子,你真收拾賴三,她能不攔?」
孫鐵梅抬起下巴。
「她要講理,我就敬著她,她要護著賴三胡來,那我把她一塊兒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