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回金峰城,竟知己早亡
是夜,所有人都疲倦不已,論誰都沒有了再折騰下去的力氣,因此選擇在廢棄村子裡過了一夜。
等第二天天亮再回金峰城,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劉猛走上前把灰頭土臉的王九領了回去,全程一言不發,面無表情。
盯著他轉過身時略顯僵硬的身影,黎舒看在眼裡,知道劉猛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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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終歸是要做過一場。
黎舒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劉猛的手下痛打一頓,等同於猛打了一頓劉猛的耳光。
劉猛卻也識趣地沒有當場翻臉,大打出手。
黎舒可不覺得是他好心。
能在邊軍里掙扎過活的人,就沒一個是軟弱的主。
所謂心地善良的「好心人」,在北境根本沒有存活的空間。
無非是現在翻臉的風險實在太高而已。
劉猛手底下的人各個帶傷,無一完好。
萬一再起內鬥,能活下來多少都是未知數。
更何況對面的人馬里,還有黎舒這樣一個武力值爆表的最大變數……
「雖然如此,但他們偷襲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黎舒沉下心來,對著周邊四個圍來的人沉聲開口。
周青張盪等人,無一不頻頻點頭。
「接下來,所有人要輪流站崗值守,確保每時每刻都有人清醒;這些事雖然小,卻能實打實地救我們的命!」
這一天的夜裡,註定是個難眠之夜。
所幸一晚上過去,沒有任何突發事件,所有人平安無事。
初陽東升,晨光熹微。
打了地鋪湊活了一夜的黎舒緩緩睜開雙眼。
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門旁,頂著一雙黑眼圈的張盪,正迷迷糊糊地打著瞌睡。
「這夜班守得……那劉猛真要整點什麼,怕是難辦。」
黎舒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卻百感交集。
昨天從早砍到下午,再從下午殺至晚上……
其中的艱辛與磨難,絕非三言兩語能簡單闡述清楚,
「唉。」
黎舒嘆了口氣,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
打開搖搖晃晃的破木門,黎舒將戰利品的事情也設想得差不太多。
廢棄村莊一戰,北狄人被殺的數量足有十二人之多,其中還搭上了個北狄頭目。
雖然劉猛一隊人出力頗多,也做了不少貢獻。
但起到主要作用的,仍然是黎舒。
就像昨天張盪所言那般,沒有黎舒一行人果斷救援,劉猛一行人連活命都做不到。
首級方面,黎舒選擇分出四顆首級,交給劉猛那一隊人。
剩下八顆首級,自然是黎舒的份了。
等了許久。
劉猛亦從屋子裡走出後,黎舒將分攤戰利品的事情,直接告知了劉猛等人。
「豎子爾敢……」
聽聞如此,有邊軍頓時氣得面色漲紅。
算上能動彈的,他們這一隊人可就剩下四個活人了。
一人一顆首級,撐死了只能分得三分之一。
而對面那一夥壯丁營里的人,居然就分了八顆!
那可是八十兩銀子!
「收手。」
劉猛皺了眉頭,伸手橫臂,將那位企圖和黎舒理論一番的邊軍攔了個正著。
「可是……」
「沒有可是,此事到此為止,我沒有意見。」
劉猛面無表情,點頭同意了黎舒的戰利品分割協議。
其餘手下雖然心有不甘,可劉猛都不打算做什麼,他們又能怎樣?
「那就多謝劉大哥忍痛抬愛了,在下感激不盡!」
黎舒伸出手拱了一拱,嘴角微揚。
雖然知道劉猛絕不可能憋什麼好屁,黎舒甚至已經估摸著,劉猛在想著怎麼對付自己了。
但那也是後話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回了金峰城,勝負尚還難料。
張盪早已喜滋滋地跑來,整了一張大布,把剩下的所有首級包在了一塊兒。
至於其餘村里北狄人所留下的彎刀、皮甲、弓箭等物,自然是盡數笑納,不遺漏一丁半點了。
眾人忙活了足足好幾刻鐘,總算將所有的戰利品整理得整整齊齊。
至於馬匹,北狄人留在村裡的馬被劉猛要走了六匹,黎舒也沒有意見。
畢竟算上先前繳獲的七匹北狄戰馬,黎舒這邊手頭可用的馬匹數量相當可觀。
此番光是馬的收穫,就足足有十三匹馬了。
光是黎舒他們五個人,一人分一匹,馬匹都完全分不完。
「這些就交給我了,俺是牧民,能把這些馬全牽過來,跟著咱們的路子走!」
張盪一拍胸膛,接下了牽領馬匹的重任。
戰利品收拾齊全,一行人也該踏上返回金峰城的路途了。
踏著漫地霞光,一行人再度啟程。
金峰城。
立於城頭垛口的邊軍士卒們正站著無聊的崗,心裡想著什麼時候才能換班。
到時才能下城,好好舒服一番。
「有人來了!」
一士卒定睛一看,竟有一隊人馬正向金峰城緩緩馳來。
「看著不像蠻子,問問情況,把他們直接放進來吧。」
黎舒毫無阻攔地進了金峰城,領著周青與張盪等一眾人,向城裡駐軍營地的方向趕去。
作為毗鄰北境荒原的一座軍城。
金峰城裡駐紮了大批邊軍,光是駐軍營地的數量就有好幾個。
黎舒所在的壯丁營,分地則是城裡最為破舊狹小的營地。
這種營地,城裡只有輔兵、雜役僕從等打雜當差的人才能分到入住。
十幾號人擠在一處大營帳里,大晚上得出去撒一泡尿,回來就很難找到睡覺的地塊了。
大老遠的黎舒就瞅見,正有些士卒不停進出營帳,又搬運著一堆鋪蓋卷的傢伙什出了營帳。
「等會兒……黎哥,那貌似是咱們睡覺的地方啊!」
周青不可思議地盯著那些士兵進出忙活的地方,目瞪口呆。
其餘幾人見狀,臉色紛紛大變。
這都是什麼情況!大伙兒才出去一天,連鋪蓋卷都要被一整個扔出去?
「我去問問情況!」
張盪咬了一口下嘴唇,使勁壓下漲至喉口的滿腔怒氣,趕去營帳所在的地方。
黎舒也迅速尾隨張盪過去,主要是擔心張盪會忍無可忍,到時直接鬧出些麻煩就不太好了。
「喂!你們怎麼把我們幾個的鋪蓋卷都扔了,咱幾個大老爺們可都還喘著氣呢!」
「你們這麼搞是要做什麼嘛!說!」
一個士卒轉過身,奇怪地看了一眼滿面怒容的張盪。
「什麼情況?我們來之前上面都說了,這營帳里出去的五個人全都死翹翹了,屍體都找不到!」
「不然我們怎麼能進來收拾東西,你這人怎麼說話這麼不講理。」
這會兒輪到黎舒和周青瞪大了眼睛。
他們從金峰城出去才僅僅一天半的時間,五個活生生的漢子就被輕描淡寫地判定已經死亡。
論誰聽了都不會好受。
「哎?張大個子,怎麼還有周青,你們還活著?」
一個相熟的兵踏了幾步走來,疑惑問道。
「特娘的,你說得對,我是死了!閻王爺知道我冤,所以把我從地府里提溜上來,去人間找事!」
周青一把扔了彎刀,伸手就要來一頓自由搏擊。
「別打。」
黎舒伸手攔住滿懷殺意的周青。
那人嚇得一激靈,急忙退了幾步,手忙腳亂地解釋了原因。
「今個一早,我們營的胡把總就過來了一趟,說我們營已經沒了不少人,要趕緊收拾收拾東西!」
「然後他見你們這帳里五個人不在,就直接說你們已經死了!」
「所以其他人都可以來搬你們剩在營帳里的東西,也是以為你們早就被蠻子砍死了……」
胡把總……
黎舒記得可太清楚了。
進了營地第一天。
胡把總就當著他們營所有人的面發言,直截了當地把營里所有人定義為隨時可以消耗的壯丁。
因此,大伙兒連知道他名字的權利都沒有,只准喚胡把總。
眼下看來……
胡把總先是派黎舒五人外出做九死一生的偵查任務。
又等了僅僅一天,直接宣布黎舒等人早已死掉。
這人的心,可黑得跟炭沒甚區別了,甚至別有用心,也不是沒有可能。
黎舒攥緊了拳頭。
自己不明不白的就這麼死了,總得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