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空口質疑,搬石砸腳
「周青,你帶著人把鋪蓋卷都留住,張盪,你跟著我去中軍大帳!」
黎舒把周青留下處理事情,又把張盪帶在身邊。
二人各自騎上馬,帶了一堆戰利品,徑直往金峰城的中軍大帳趕去。
中軍大帳是一處占地甚寬的大帳,乃是全金峰城最關鍵的軍事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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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二人在中軍大帳外,卻硬生生吃了個閉門羹。
「你們要拜見上官?那就等著吧,現在裡頭幾位上官都忙得很,沒有時間特意見大頭兵。」
守在帳外的兩名衛兵連通報一聲都沒有,張口便將黎舒拒之門外,
「此事事關重大,我的確有要事請求拜見,請二位通融通融。」
黎舒勉強扯出一副笑容,又拱了拱手。
「你說這事重大,可哪個人來這兒不都說自己身上有著這樣那樣的一大攤子要事。」
衛兵嗤笑一聲,斜著眼睨了一眼黎舒,不屑地搖了搖頭。
「想見面,也不看看你是誰,一個營里大頭兵而已,也敢說自己有要事見面?哪來的臉!」
「你這人怎如此不識好歹,幾番羞辱!真當我是泥捏的嗎!」
站在一旁的張盪卻聽不下去,一步走上前,滿面怒容,竟將那開口嘲諷的哨兵連連逼退了好幾大步。
「你們做什麼!」
兩名哨兵哪裡見過這般瘋狂的樣子。
他們趕忙握緊了手裡的長矛,將矛尖對準了黎舒和張盪二人。
帳外的衝突發展到這般地步,早已把周圍過路人們的目光全部吸引了過來。
一眾人紛紛趕來湊個熱鬧,小心翼翼地側耳說著話,卻是沒一句對黎舒的好話。
「你們的武器就是這麼對著自己的同袍兄弟嗎?」
黎舒沉下臉,將身後牽著的馬緩緩牽過來。
「這般色厲內荏,有這點對自己人囂張的作態,怎麼不用去對付北狄蠻子!」
「我們這樣的人沒有求見的權利,是你們故意擋在門外,還是軍法條例有這樣的規定!」
此言一出,不光是兩名衛兵被震得目瞪口呆。
眼下衝突,早已超出了兩名衛兵的預料。
「都散了,散了!出了什麼事,鬧成這樣。」
厚重的營帳帳簾被人從內掀開。
一位披盔戴甲的壯碩軍士邁著沉重的步子,領著兩名同樣衣甲鮮亮的甲士,走出軍帳。
「那幾人是韓校尉的親衛啊,這下可有的看了。」
軍士斜眼瞅了愣在一旁的兩個衛兵。
沒有任何動作,二人卻被這股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急忙向後退讓幾步,把正中的空路讓出。
「你有事稟報,最好是大事,若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按軍規,處斬都不為過。」
趕走衛兵後,軍士看向黎舒,沉聲開口。
「若是小事,我也沒有必要鬧得如此。」
黎舒拱了拱手,在軍士的領路下,直接進了營帳。
中軍大帳內部直接劃分出兩處空間。
外側的空間只堆了些許雜物,另有士兵駐紮。
掀開內側的布簾,才是眾多軍將議事談事的場所。
大帳內。
一張寬大木桌橫在中央,兩側分別坐著一列人,估摸著全金峰城的軍官,都聚在此地了。
「你是何人,來此作甚?在外面鬧得那般風雨,囂張跋扈,莫非是給自己找條死路不成?」
「你若老實交代,本都統還能寬赦一點,只打你五十軍棍,此事就罷!」
坐在左側為首的一個生得虎背熊腰的大鬍子軍官猛地站起身,皺著眉,撇著嘴,盯著黎舒的臉。
黎舒有所了解。
金峰城作為北境的諸多軍城之一,一般設立一位軍中都統,統一領導城內的駐軍。
既然坐在這裡的是都統,那端坐在首位的人,莫非是先前人群里所提及的「韓校尉」?
「在下黎舒,的確有事要告!我們領了任務,外出偵察一圈,好不容易回了城,就遇到這般景象。」
「鋪蓋沒了,營地里也沒了我們的位置,我們闖生闖死,盡忠報國,竭力死戰,難道就為了回來見這番景象的嗎?」
黎舒瞪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赤紅眼睛。
黎舒滿面悲傷憤恨,無處發泄。
「我來此,正是要討個說法,我們拼命效死,斬獲了那麼多的北狄人頭,難不成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這一席話,頓時讓金峰城的都統都無言可說。
「既然如此,那你就討說法吧,本校尉倒有點興趣了。」
坐在首位的中年軍將點了點頭,言語中透著好奇。
「初來金峰城,就遇這般事情,真有意思。」
此人,應當就是韓校尉了。
黎舒見狀,毫不猶豫地點出了胡把總的事情。
這一番直截了當,驚得坐在另一側的胡把總當即站起身。
「開的什麼玩笑,當著眾多同僚的面,我胡丘敢說從來就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
胡丘擰著眉頭,死死盯著黎舒的臉。
「可惡!還以為這廝跟那些人一樣都死了,我才如此,沒想到,居然折騰到此了嗎!」
胡丘的話未說完,黎舒立即打斷。
「沒有命令,那些兵士敢自己隨意行動,他們是把軍令不當回事嗎?」
「我此番前來,不光是帶了同樣遭遇的見證者,而且……諸位上官若要查問,在壯丁營里一問便知!」
此言既出,胡丘的面色霎時黑如鍋底。
看著坐在一旁的幾個同職把總露出的意味深長的神色,胡丘已經急了。
「偵查?我是得知你們逃了,逃到不知道哪裡,我才決定如此,你們都逃了,我為何要留著你們的鋪蓋?」
「逃跑?我們在外面拼了老命殺賊,是逃嗎!」
「帳外的馬匹上,就有十五個北狄人的首級,我們五人的隊伍與另一支友軍一同拼殺一天一夜,全殲了北狄人足足一個隊!」
在場眾人,俱是驚得不知所然。
更有人爆吸一口涼氣。
「十五個人?這幾天也沒打什麼仗,怎地就繳了這麼多的首級!」
「記得之前斬獲數十級的時候,還是圍了一隊北狄蠻子,幾百個人圍幾十個人打,還教他們逃了不少。」
眼下,能斬獲幾十級北狄人的首級,早已成了一件難事。
不然也不必特別為這些蠻子的首級懸賞足足十兩銀子了。
凡是能這麼做的,要麼是精銳中的精銳,要麼是有著大幾百號,乃至上千號人隊伍,才敢如此。
可面前的這位俊朗男子,竟脫口而出,只有五個人?
「去看看。」
韓校尉伸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沉穩佇立著的黎舒。
一旁等候著的親兵隊長早已帶人出了營帳,把黎舒張盪二人帶的東西,檢查了個齊全。
胡丘一肚子的怒火,現在是通通轉化為了驚愕和恐慌!
他這般操作,當然是以為黎舒作為一個毛頭小子,底層大頭兵而已。
營一級的軍官在小兵眼裡,也是大人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敢指摘。
只是現在,竟搞成了這幅樣子。
胡丘更得不停扯謊,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言。
最後只會讓自己的謊言愈來愈難圓,不攻自破,難以被人所信!
「該死…該死該死!怎會如此,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娘的……」
帳簾被拉開。
親兵隊長走入帳內,沉聲開口。
「沒有問題,十五顆北狄首級,皆屬實。」
「另發現了一顆首級,根據戰利品里的木牌分析,是北狄十夫長呼拉圖!」
全場靜了。
這個叫做黎舒的小兵,竟真的如他所言,滅了一支北狄騎隊。
就連騎隊的頭目首級都在於此,這是做不了假的。
胡丘的面色愈發蒼白,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回原先的座位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