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隨我前去面見主子
當時雲絮便覺得天塌了,那她這十幾年的苦楚到底是為什麼。
她質問養母,養母卻露出一個詭異笑容。
「知道我為什麼敢告訴你嗎,因為,姝兒如今已經成為了神醫谷弟子,就連皇室都垂青的神醫谷弟子,而你,這十幾年來都只是一個奴婢,這都是你的命,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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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姝,她就是命好,你能成為她的墊腳石,你該感到榮幸。」
「你也不要生出去認親的心思…」,養母突然伸手撫摸自己的臉,用力在那些疤痕上抓撓著,眼神中滿是恨意和追憶,「我太了解那對虛偽至極的夫婦了,他們只認權利,而不是人。」
「我這張臉,就是證明!」
雲絮當然不信,天底下哪裡會有父母不認自己的親生孩子,畢竟血濃於水......
可養母的眼神卻告訴她,就算她去了,也不會有好結果。
過了許久,她下定決心去認親,卻被侯爺和侯夫人嚴詞拒絕。
他們那天看她的眼神她仍記著。
厭惡,嫌棄,譏諷。
她猶記得侯夫人那句話:「你莫要仗著容貌與我有幾分相似便胡亂攀認,我的女兒是名揚天下的神醫谷的弟子,是何等的優秀,與我何其相像,而你,只不過是一個卑賤的下人,天生賤命,收了你那份攀龍附鳳的心吧!」
他們不僅沒有認她。
為了讓她徹底收了心思,還隨口一句話就將她打成了企圖成為侯府姨娘的下賤胚子。
故,在她心裡,她的父母同死了沒有半分區別。
翠竹的面色上頓時多了幾分尷尬。
她抬手撓著後腦勺,眨巴眨巴眼睛,拿起自己的行李也收拾了起來,片刻後悶悶的聲音傳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話我就不問了。」
雲絮笑笑,手上的動作半點不停。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片刻過後,見到翠竹還沉浸在說錯話的自責當中。
雲絮放下手上的動作,對著翠竹柔聲開口:「你不用自責,我真的沒關係的,你笑起來很漂亮,很可愛,我很喜歡。」
翠竹撲哧一聲笑出聲:「嗯嗯,我娘親說,笑一笑,十年少呢!」
「你也要多笑笑,你笑起來像仙子一樣好看呢!」
雲絮臉色頓時染上了一抹緋色。
難得的,或許是被翠竹的活潑所感染,她開口打趣道:「你嘴巴這樣甜,莫不是吃了蜜!」
同時內心又生出些許惆悵。
翠竹是新入府的,所以才對她好的吧,不然……
想起那些事情發生前後對她改換了面容的那些婢女,雲絮凝眉。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半晌之後,兩人剛收拾好,天色已經擦黑,正準備洗漱休息。
崔嬤嬤卻帶著聞香和念夏從外走了進來。
她動作有些緊繃,下頜都用力地發緊。
「那位主子提前來了,你們,隨我前去面見主子。」
雲絮眉頭微皺,跟著崔嬤嬤去了檀香園的正房。
剛一踏進正房,便感覺到一陣壓力壓了過來,沉如高山,叫人險些喘不過氣。
雲絮第一時間的念頭是安靜。
安靜之下,那股壓力更甚。
她聽到上首方向傳來一道好聽的男聲。
「你們,抬起頭來。」
雲絮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玄黑的衣擺,視線逐漸向上,掠過精美的刺繡,膝蓋,革帶,最後看見的,是一張蓋了大半張臉的面具。
面具未能遮蓋的地方,露出了一雙眼眸、精緻的下巴和緋紅的唇。
最吸引她視線的,是那一雙如寒星的冰冷眼眸。
只見那人眼眸微彎,眼神在她和另外三人身上掃過。
緋紅的唇開合:「模樣都還算能入眼。」
雲絮能感覺到那股視線在自己的臉上停留了短短一瞬,極快就掠過去了。
可那一眼,就叫她緊張得發汗。
那人身旁站著的一位男子開口:「我名長風,此後半年,便由我和你等一起侍奉王爺養傷,王爺不會虧待了你們,但王爺喜歡的向來是本分的,你們誰若是胡亂說話,我手中這柄劍,就會落在你們脖子上。」
雲絮內心震駭,王爺,居然是王爺。
她從崔嬤嬤的言語中推斷出來人是位高權重者。
卻不想,是這般的位高權重。
她更沒想到,是這般位高權重的人,會和她極近荒唐的雲雨一夜。
那夜,她不過是去送水,就被那雙大手扯了過去。
那手的溫度格外滾燙,燙得她一個哆嗦,但由不得她細想,那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壓抑,低沉,像是在忍耐痛苦:「你,可否助我?」
雲絮原本是想掙扎的,她的手已經摸到了發間的簪子,只需拔下,就可護身。
可當她視線朝著那聲音的主人看過去之後,心裡產生了些許變化。
那位位高權重的矜貴王爺。
如今正用那雙如同寒星一般的眼眸,帶著幾分希冀的看著她。
他的眼神之中沒有透出半分強迫的意味,他在等她的回答,雲絮看著那雙眼,心間便生出了一個想法,哪怕她拒絕,王爺也不會強迫她。
周遭的一切突然靜寂了起來。
她眼睜睜的看到王爺那裸露的半張臉上,緋紅的唇角處,溢出了鮮紅的血液。
雲絮心下頓時生出了幾分慌亂。
周遭依舊是靜悄悄的。
雲絮看著那雙眼睛,心中的籌謀不合時宜的涌了上來。
王爺,她如今能接觸到的最為位高權重之人。
反抗的確能維護她內心的尊嚴。
但就算反抗了又如何。
若是日後今日之事傳了出去,在外人眼裡,她都是勾了王爺的狐媚子。
她側眸看向眼眸紅得不正常的男人,牙齒輕咬著唇瓣,心底暗嘆了一聲,既然左右都沒了名聲,不如坐實,他用她緩解,她用他離開侯府。
想到這裡,她不在緊繃,身子瞬間便軟了下來。
那人有所察覺,眸光流轉,眼底划過一抹暗色,視線看到雲絮緊咬的唇瓣時,眉頭微蹙,大手一路向上,拇指的指腹摁在雲絮的唇上,稍一撥弄,就將那水紅色的唇瓣從牙齒下救了出來。
指腹似有若無的拂過了唇瓣上的齒痕,便停留在一處:「別咬,會痛。」
雲絮深呼吸一口氣,徹底放鬆了下來。
但她覺得,王爺指腹停留過的地方,微微地癢。
楚雲淵似乎很滿意,他笑了:「你做的很好。」
旋即俯身至雲絮的脖頸處,唇瓣輕貼,呼吸聲清晰地傳入了雲絮的耳中,卻沒繼續動作。
他好似在嗅聞。
「咦,竹子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