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魚得水!
轉眼又是兩天過去。
這日下午,姜洵為了追一群受驚的青魚,一口氣潛到了湖心深水區,在水底下足足折騰了兩個多時辰。
等他提著三條大青魚翻上船板時,西邊的殘陽已經把半個橫浦湖染成了暗紅色。
他把魚丟進艙底,整個人仰面靠在船幫上,胸膛劇烈起伏,兩條胳膊酸軟得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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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約莫一炷香工夫,他撐著船板坐直身子,剛要去抓船槳,眉心深處忽然跳動了一下。
姜洵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顧不上船還在隨水漂流,盤腿坐進船艙中間,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腦海。
翻湧的灰霧當中,第一個方格里那串灰撲撲的魚骨項鍊,此刻正往外透著一層白光。
幾行字跡在方格下方逐一顯現。
【裝備:魚骨項鍊】
【品質:特殊】
【特性:如魚得水】
【固化條件:在水下累計停留二十四個時辰】
【固化條件已達成,是否固化?】
姜洵看著最後那行字,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二十四個時辰!
這段日子,他每天散了早課便去湖上捕魚,有時潛入水底尋找魚群和奇物,有時則在船上撒網。
日積月累下來,在水下待的時間終於滿了二十四個時辰。
先前他一直琢磨不透這裝備欄的固化到底要怎麼觸發,如今總算是水落石出了。
「固化!」
姜洵在心裡默念一聲。
方格里的魚骨項鍊驟然炸開一團柔和的白光,緊跟著寸寸碎裂,化作一股暖流順著眉心直灌下來,瞬間遊走過四肢百骸。
胸膛里像是多了一團溫水,原本因為長時間潛水而有些發悶的肺腑,眨眼間變得通透無比。
腦海灰霧中,那串魚骨項鍊徹底沒了蹤影,第一個方格重新變得空空蕩蕩。
姜洵猛地睜開眼,抬起右手往自己領口裡摸去。
粗布汗衫底下,只有光溜溜的鎖骨和胸膛,爺爺親手穿給他的魚骨項鍊。
連同那根貼肉戴了多年的紅繩,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在船艙里靜坐了片刻,伸手解開綁在腰間的麻繩,雙手按住船幫,一個猛子扎進湖水裡。
微涼的湖水瞬間沒過頭頂。
姜洵在水底下睜開眼睛。
昏暗的深水裡,三丈外隨波搖晃的水草、石縫裡探頭探腦的青蝦,依舊看得一清二楚。
他試著張開嘴,用鼻子輕輕吸了一口氣。
水流順著鼻腔滑進去,自動在肺葉間化作清涼的氣息,沒有半點嗆水的窒息感。
他雙腿輕輕一擺,整個人便貼著湖底滑出去兩丈遠,動作和先前裝備著項鍊時一樣利落。
姜洵雙腳踩水,嘩啦一聲從水面冒出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魚骨項鍊雖然沒了,但【如魚得水】的本事,已經徹底長在了他自己身上!
而且更要緊的是,腦海里那三個裝備欄,如今全都騰了出來。
他雙手攀住船舷翻身爬上小船,顧不上擦乾身上的水,低頭望著黑沉沉的湖面。
「只要摸清條件,就能把奇物上的特性徹底化為己用……」
爺爺留下的魚骨項鍊能被裝備欄收進去,那這諾大的橫浦湖底,甚至鎮上的鋪子裡,必然還有別的奇物。
若是能尋到一件有助於打熬筋骨、引動氣血的物件……
姜洵一把抄起木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二十來天,他在水底下也沒少留心,摸上來過缺了口的古瓷碗、爛成泥的舊船板。
甚至還撈起過一把鏽成鐵疙瘩的斷劍,可腦海里的裝備欄連動都沒動過一下。
但現在魚骨項鍊已經固化,三個格子全空著,他絕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看看天色已經黑透,姜洵壓下立刻再潛下去的衝動,掄起木槳將小船劃得飛快。
先把這三條青魚拿去賣了換米,明兒一早練完樁功,就去老龍窩最深處探個究竟!
……
次日晌午,喝過武館的固本湯藥,姜洵連家都沒回,直接從船埠頭搖著小船直奔老龍窩。
今早站樁的時候,他咬牙多撐了一刻鐘,這會兒兩條大腿還在隱隱作痛。
好在湯藥的藥力化開後,四肢百骸里透著股微弱的暖意,倒也不耽誤下水。
小船划進老龍窩北側的蘆葦灣,姜洵將纜繩死死系在一棵歪脖老柳樹的樹根上。
他脫掉外頭的粗布褂子,只在腰間扎了根牛皮帶,左邊掛著裝魚的竹簍。
右邊插著那把鯊魚皮鞘的短刀,深吸一口氣,翻身滑入水中。
水面上盪開幾圈波紋,很快就平息下去。
姜洵順著老柳樹盤根錯節的水下鬚根一路往下潛。
五丈、十丈、十五丈……
頭頂的天光迅速暗淡下來,周圍的湖水變得冰冷刺骨,水壓擠壓著胸腔。
換作普通水手到了這個深度,耳膜早就疼得受不了了,姜洵卻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他繞過前幾日下過網的那片亂石灘,順著陡峭的湖床繼續往老龍窩深處游去。
三天前他在這附近撞見過幾條半人長的大黑魚,當時天色已晚,那些大魚一受驚就鑽進了十幾丈深的斷崖底下。
他急著趕回鎮上賣魚,就沒敢往深處追。
今日他時間充裕,正好下來摸摸底。
潛到二十丈深的水底,四周已經黑得跟鍋底差不多。
姜洵雙目微睜,借著【如魚得水】的目力,將周圍兩三丈內的地形盡收眼底。
這兒到處都是房屋大小的青黑巨石,石縫間堆積著尺許厚的黑淤泥,幾叢暗紅色的水草貼著石壁生長,順著水底暗流緩緩擺動。
姜洵放輕手腳,貼著一塊巨石的陰影往前摸索。
剛轉過石角,前方的泥沙上忽然晃過幾道黑影。
有大魚!
姜洵立刻屏住氣息,貼著石壁停下身形。
兩丈外的石槽里,四條尺半長的烏青大魚正貼著泥底覓食,最肥的那條肚皮滾圓,少說也有十來斤重。
他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魚簍,左腳剛在石壁上借了一點力,領頭那條大魚尾巴猛地一甩,掉頭就往深處的石坑裡竄去。
另外三條大魚也受了驚,攪起一團渾水四散逃開。
「還想跑?」
姜洵雙腳在巨石上重重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眨眼間就追到了石坑邊緣。
最後面那條五六斤重的青魚游得慢了半拍,被姜洵探出右手,一把掐住了滑膩的尾鰭。
青魚劇烈扭動身軀,尾巴骨甩得啪啪作響,魚鱗颳得姜洵手心生疼,眼看就要掙脫出去。
姜洵左手迅速跟上,五指摳進魚鰓裡頭,直接將它按進懷裡,揭開竹簍蓋子硬塞了進去。
等他扣好竹簍抬起頭,前頭那三條更大的魚已經沒了影蹤。
姜洵踩著水停在半空,打量著眼前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