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百鍊成鋼
這是一處塌陷下去的圓形石坑,足有兩間屋子大小,坑底散落著不少稜角鋒利的碎石塊,看著像是哪年發大水時被滾落山石砸出來的。
坑底正中的淤泥被暗流沖刷出一道淺溝,溝盡頭的石壁根下,露著個臉盆大小的黑窟窿。
窟窿口那幾根紅水草還在來回亂晃,底下正往外冒著渾水。
姜洵游過去,貼著石壁往窟窿裡頭瞅了一眼。
那洞穴只有三尺來深,兩條十來斤重的大青魚正頭朝里擠在石縫間,魚鰓一張一合,死活不肯出來。
「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姜洵解下腰間的竹簍,將簍口對準石洞左半邊卡緊,隨後從坑底搬來三塊人頭大的青石,把洞口右半邊的空隙堵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只留出右側下方一個巴掌寬的口子,挽起袖子,將右手順著縫隙慢慢探進石洞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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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尖剛碰到魚肚皮,洞裡的兩條大魚就像挨了刀子一樣,瘋了似地往外猛衝。
左邊那條一頭撞進竹簍里,把竹篾撞得嘎吱亂響。
右邊那條個頭最大的卻順著石塊縫隙硬擠了出來,滑溜的魚背擦著姜洵的小臂就要往外逃。
姜洵早有防備,左手如鐵鉗般往下一扣,直接將這大魚的腦袋死死按進洞口的黑淤泥里。
大魚拼命甩尾,將洞口攪得黑泥翻滾,半尺之內什麼都瞧不見。
姜洵膝蓋頂住魚身,騰出右手去抓魚鰓,五指往淤泥深處一抄,指尖忽然磕在了一件硬物上。
那東西冰涼刺骨,磕得他中指指腹生疼。
他先把掙扎不休的大青魚塞進竹簍扣死,這才重新俯下身,等渾水稍稍散開一些,伸手往剛才磕碰的地方摸去。
淤泥底下埋著的東西有小半截露在外頭,手掌摸上去,能感覺到一層層緊密排列的金屬鱗片,邊緣還帶著點刮手的毛刺。
絕不是石頭!
姜洵拔出腰間的鯊魚短刀,順著那東西的邊緣插進硬泥里,手腕用力往上一撬。
淤泥翻開一大塊,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金屬光澤。
他收起短刀,雙手摳住那物件的兩端,雙腳蹬緊石壁,用力往外一拔。
伴隨著噗的一聲悶響,一件一尺來長的沉重物件被他從老泥里硬生生拽了出來。
姜洵把它拿到眼前,借著水流衝掉表面的黑泥。
這是一隻成年男子小臂粗細的鐵製護肘,外側用鉚釘扣著三層細密的暗青鐵鱗。
內側襯著的牛皮已經爛沒了大半,幾根用來捆綁的皮帶也斷成了幾截。
那些鐵鱗歷經水浸泥埋,除開邊緣有少許鏽跡外,依舊泛著冷硬的烏光。
入手極沉,少說也有七八斤重。
「哪個武夫在湖上跟人動手,把隨身的護具掉在這兒了?」
姜洵拿著鐵鱗護肘翻看了一遍。
尋常獵戶和兵丁可戴不起這麼精細沉重的鐵甲,這玩意兒拿到鎮上的鐵匠鋪回爐,光憑這幾斤好鐵,怎麼也能換個百十來文銅錢。
他順手想把護肘塞進魚簍底部,眉心深處忽然毫無徵兆地跳動了一下。
姜洵捏著護肘的右手僵在半空。
這種眉心發脹、氣機牽引的動靜,他再熟悉不過。
半個月前他第一次摸到爺爺留下的魚骨項鍊時,腦海里就是這般反應!
姜洵死死盯著手裡這隻爛了皮帶的鐵鱗護肘,胸腔里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深水裡咚咚作響。
這二十天來,他摸過的沉船鐵釘、斷刀破罐沒有三十件也有二十件。
哪一回不是滿懷期望地貼在身上試探,最後又失望地丟回水裡?
他甚至都以為這輩子再碰不上第二件能入裝備欄的奇物了。
沒想到今日在這二十丈深的老龍窩石坑底下,為了抓兩條青魚,竟讓他從淤泥里摳出了這麼個寶貝!
姜洵一把將鐵鱗護肘死死護在懷裡,右手提起塞得滿滿當當的竹簍,雙腿猛一蹬水底巨石,朝著頭頂的水面飛速躥去。
……
嘩啦!
蘆葦灣的水面炸開一團水花,姜洵提著竹簍從水裡鑽出來,連船都沒上。
直接踩著齊腰深的淺水,一頭扎進了岸邊一人多高的密實蘆葦盪里。
秋風吹過葦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將周圍遮掩得嚴嚴實實。
姜洵蹲在濕滑的泥灘上,透過蘆葦縫隙往外掃了一圈,確認四下里連只水鳥都沒有。
這才低下頭,雙手捧起那隻還在滴著泥水的鐵鱗護肘。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目,將全部心神沉入腦海。
灰霧翻滾間,並排懸浮的三個空白方格里,最左邊那一個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微光。
姜洵喉結滾動了一下,集中念頭,對著手裡的鐵鱗護肘默念道:
「裝備!」
掌心猛地一空,那七八斤重的鐵疙瘩瞬間憑空消失。
腦海灰霧內,左邊第一個方格里已然多出了一隻覆滿暗青鐵鱗的護肘虛影。
一行行清晰的字跡緊跟著在方格下方浮現出來。
【裝備:鐵鱗護肘】
【品質:特殊】
【特性:百鍊成鋼】
【效果:淬體階段,修煉效果提升至原來的三倍】
姜洵盤坐在爛泥地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效果】那一欄的十幾個字,連呼吸都忘了。
淬體階段,修煉效果提升至原來的三倍!
他如今所修煉的煉皮功夫,便屬於淬體階段。
他如今在觀瀾武館站樁打熬氣血,連第一重煉皮的門都沒摸進去,自然正在這淬體階段當中。
蘆葦盪外,湖水一下下拍打著泥岸。
姜洵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還沾著黑泥和魚血的雙手。
這二十天裡,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演武場挨陸有恆的木棍,看著陳平他們一個個摸到氣血,自己卻連下個月的十兩藥錢都湊不出來。
昨晚坐在床沿上數銅板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在武館撐上幾天。
可現在,只要戴著這隻鐵鱗護肘,他站一個時辰的樁。
得到的修煉效果,就能頂得上自己從前苦練三個時辰!
哪怕沒有陳平家裡那些名貴的山參獸肉,憑著這三倍的修煉效果,他也有希望在半年期限內把氣血練出來,踏入煉皮境!
姜洵猛地從泥地上站起身,草鞋底重重踩進軟泥里,濺起幾點泥漿。
他彎腰提起腳邊那簍沉甸甸的大青魚,轉身撥開擋路的蘆葦稈,大步朝著岸邊的小木船走去。
竹簍里這幾條大魚,賣了也能換回一筆銅錢。
只是光靠這些普通魚,離十兩藥錢還差得遠。
明日再去深水石坑附近找找,說不定還能遇上寶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