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次公測提前


  六個小時前,下午三點。

  從圖書館出來,祈溯願沒有直接回家。

  斜對面那個男人跟在四十米外。她拐進常去的麵館里,打包了一份牛肉麵,從麵館後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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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人流里,商場女廁里,她換掉假髮和外套,化了妝。十五分鐘後,一個金髮的女人從商場裡出來,攔了輛計程車。

  陳家住在城西,遠離市中心。她在斜對角樹上掛了一下午,看著別墅人來人往。

  傍晚起,傭人進出,送菜的車來了兩次,車內坐著陳家人。七點,第一輛車出去。八點,第二輛,管家親自送走。

  九點,她繞著別墅走了一圈。陳家目前除了定點巡邏隊,其他的安保措施還沒有安排。

  九點半,她回到樹上,戴上手套,用彈力繃帶把手套邊和袖子纏在一起。氣球吹氣套在鞋底。

  ………

  十點過五分,陳家後牆。

  她趁著安保交接空隙翻牆進去,落進陰影里。交接的休息的兩人走了過來。

  「僱主最近是不是招惹什麼人?」

  「不知道,最近大佬們之間挺熱鬧。」

  「走走,回去喝點,下班了就嗨起來。」矮個子的那個打了個哈欠。

  「你他媽小聲點,」高個子的回頭看了一眼別墅方向,「老闆今晚回來,別讓他聽見。」

  「怕什麼,他回來也得先過安檢門。我跟你說,上周那批新裝的攝像頭,據說能拍人臉識別——」

  「行了行了,那是老闆的事。咱們拿多少錢干多少活,別給自己加戲。」

  兩人說著,聲音漸漸遠了。

  祈溯願默數了三秒,確定沒有第三個人,沿著規劃的路線來到儲藏室窗戶外。用鐵片從縫隙里塞進去,撥動裡面的鎖舌。

  輕輕推開窗戶,翻身進去,一步疊著一步,走到屋子角落。

  陳陳這人,跟祈正鴻穿一條褲子長大。兩人簡直就是臭味相投,藏東西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前世有一條關於陳家家主陳陳因逃稅入獄的新聞。她臨死前,還聽到祈正鴻跟其他人爭吵,陳家的東西應該有他一份。

  舊行李箱,密碼鎖,箱子上壓著紙箱。

  她將紙箱搬開,行李箱上擺著一張寫著蕭家的紙,旁邊還畫了個跪著的小人。

  蕭家?贖罪?未來的她在提醒她什麼?

  她把紙條收進口袋裡,聽著聲音,一點點撥動著鎖。

  行李箱彈開,祈溯願叼著一個小手電筒。

  最上面是捐款底單。仁和醫院重建工程,火災後第九天,首批。七家全在,祈、白、蕭、沈、楊、林、陳,一家不少,字跡不一,落款齊全。

  她的目光停在白氏集團那張上:日期與新聞一樣,數額比報紙上多出來一倍。

  底單下面壓著一疊燒剩下的紙,參差不齊,第一頁只剩下兩行字,她只認出了一個詞:產科。

  恨意值:67→71。

  燒的人很仔細,有用的基本看不清字體,經手人簽字欄:陳。

  她拿著小相機,一頁一頁拍了下來。箱底還有一層。金條,六根,側邊印著一個模糊的字:祈記。

  她看著那個字,明白了過來。

  這是祈正鴻生前寄放在陳家的東西。說明祈正鴻早就料到有一天自己可能出事,提前把一部分家底轉移到陳家。

  她想起前世那條新聞——陳陳因逃稅入獄。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一個惦記著據為所有,一個惦記著連本帶利收回來。兩個老東西,誰都沒把誰當兄弟。

  她原件原樣放了回去,合上箱蓋。退出來陳家別墅,將鎖舌歸位。

  前院傳來汽車碾壓過石子的聲音。車燈掃過鐵門,陳陳回來了。

  她翻上牆頭的時候,變成了一隻蚊子。車燈從她所在的牆頭掃過。

  ……

  沙漏倒流。她重新回到晚上九點二十,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別墅二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客廳那盞小夜燈亮著。

  祈溯願從窗戶飛進去,客廳里跪著那人縮在玄關邊上,肩膀一抖一抖。

  她落在吊燈的水晶墜子中間,收起翅膀。

  九點二十九分,茶几上的手機響起的瞬間,跪著的人渾身一顫。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向茶几,膝蓋在地板上磕出沉悶的響聲,手伸出去的時候抖得厲害,差點把手機碰掉。

  接起來喂了一聲,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對面說了什麼,他的肩膀立刻塌了下去,頭垂得更低,像是要把自己縮進地板縫裡。

  「……還是不行嗎……」

  「……我回去之前…你就跪在那裡…」

  「…可是……您能不能…不要像…」

  「別跟我提白家……白業酒當年……對祈正鴻……你我心裡都清楚……祈……酒……巧…」

  跪著的人說了句什麼,含糊不清。

  祈溯願調整了一下位置,聽到幾個零碎的字眼:「……白家那邊……已經在查了…真是大小姐嗎……」

  「查就讓他們查。」電話那頭的聲音冷下來,「…………陳家那邊先留意……陳陳那個箱子……早晚見光……箱子裡的……比金條值錢。」

  電話掛斷,跪著的人捧著手機在原地待了很久,才爬回原位。

  九點三十八分,她從來路出去。變回人形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黑著的房子。

  蕭然進門是九點四十,她們在路上擦肩而過,隔著一個紅綠燈。

  ………

  十點,出租屋裡,她摘了手套,里外反過來扔進廁所的垃圾桶里。

  相機的照片導進手機里,備份。

  陳家的金條她暫時不打算動,祈正鴻和陳陳那兩個老東西,不知道會不會往金條裝定位器。

  蕭家那裡得到的消息,還需要再次驗證。

  收拾好一切後,她去沖了個澡。

  熱水澆在肩膀上的時候,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今晚的每一個畫面。

  蕭家的紙條、捐款底單上白氏多出來的一倍數額、燒得只剩兩行的紙、那個模糊的「產科」字樣、六根印著「祈記」的金條。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只是碎片,但拼在一起,她隱約摸到了一條線。

  白業酒當年對祈正鴻做了什麼?陳家在這場交易里扮演了什麼角色?產科——那場火災里,仁和醫院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睜開眼,水珠從睫毛上滑落,眼前亮起面板。

  【公告:第二次公測開啟時間提前至五月二十三日00:00】

  【本次公測將開放新的玩法。祝各位玩家,遊戲愉快。】

  水聲嘩嘩地響。祈溯願關掉水龍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向面板。

  那就是還有五天,新的玩法?

  又一條和前世對不上的信息。

  前世第二次公測開啟時間是五月二十四日。公測一和公測二是新手升級時間,公測三加入新的玩法。

  偏離的線:拍賣行護衛名額三十減至二十,補錄名額僅餘一名。祈正鴻在五月十六號凌晨四點十七分死亡。公測二提前了兩天。

  從她重生起,就像蝴蝶煽動翅膀,帶來了細小變化。

  電腦屏幕的光落在她臉上,祈溯願將這些天積累的單子花完,又把櫥窗里的商品下架。

  旁邊的手機震了一聲,本地新聞推送:

  【祈氏集團新任董事長明日十點召開發布會,回應前任董事長身故傳聞。】

  嘟嘟…

  電話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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