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要留著自己用
宣中縣,醉仙居。
李川走到門口,就看見外面停著幾輛轎子。
進出的賓客穿紅戴綠,掌柜高登親自在門裡迎客,逢人便笑臉打招呼。
夥計一眼在人群中發現了裝扮另類的李川,趕緊從側門把他領到後院。
「爺,你來得不巧,今天縣令家的老夫人做壽,掌柜忙著接客,你的買賣要耽誤了。」
「不打緊。」
李川放下竹筐,聽著前院鑼鼓喧天的動靜,不由好奇地問了一句。
「縣令家老夫人做壽,怎麼在醉仙居辦席?」
夥計笑了笑,自豪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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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有所不知了,老夫人就喜歡醉仙居的菜式,每年壽宴都在這裡舉辦。」
夥計給李川端上一壺茶水,小聲道:「爺,你請稍候,我要去忙了。」
李川點頭:「去吧,不用管我。」
在醉仙居二樓的一間包廂里。
宣中縣縣令周文達正陪坐在老太太身旁,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菜。
一道別出心裁的紅燜虎掌就放在老太太手邊最順手的位置,已經被吃了大半。
周文達樂呵呵地給眾賓客敬了一輪酒,剛要坐下,就見老太太用筷子指了指那盤虎掌。
「文達,這道菜是什麼?以前沒吃過,味道挺獨特。」
周文達夾了一筷子,細細品味:「嗯,確實不錯,火候剛好,肉爛而不柴,高掌柜,這菜是什麼食材?」
「乃是虎掌,經醉仙居掌勺精心烹煮,用四隻虎掌的軟筋,才製作出了這一道菜。」
「四隻虎掌?那豈不是要獵殺一頭老虎?」
周文達難掩心中的震驚,要知道老虎凶名在外,非常難獵殺
「對,這是一個獵戶賣給小人的。」
「獵戶啊……」
周文達恍然地點了點頭,這還能解釋,獵戶靠打獵為生,應該是幾十個獵戶合力圍獵。
這時,一個夥計快步走來,壓低了聲音在高登耳邊說了兩句話。
「這麼巧?」
高登一臉驚訝,說曹操曹操到,這個李獵戶怎麼現在來了?
「高掌柜,有客人找你?」周文達詢問。
高登不敢隱瞞,如實回答:「是那個賣老虎肉的獵戶,想必是把剩下的部位帶來了。」
「哦?」
周文達來了興趣,「且讓他進來,本官想看看,能獵到老虎之人,有多大的膽識!」
「這……」高登為難地小聲道:「縣令大人,一介鄉野粗人,恐怕不懂禮數,會衝撞了老夫人的壽宴……」
周文達不在乎地擺手:「無妨,能獵虎之人,必有過人之處,老母也正好聽聽新鮮事,權當解悶。」
他扭頭朝老太太笑了笑:「娘,您說呢?」
「文達說得在理,我也想見見這獵戶的漢子長什麼樣。」
「是。」
高登哪敢拒絕,只能去請人。
李川在後院等了一會兒,逐漸有點不耐煩了。
從外面的動靜,不難聽出,壽宴才開始沒多久。
但願宴會能在下午前結束。
正當他焦急時,高登快步迎上。
「小兄弟,你運氣來了,縣令周大人在樓上給老夫人做壽,吃了你賣的虎掌後讚不絕口,想要見你。」
「跟我上去,說話注意分寸,別衝撞了貴人。」
李川目光一閃,宣中縣的父母官要見自己?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多結識個貴人多條路,便點頭跟上。
上去二樓,高登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出沉穩的一聲「進來」後,才推門而入。
李川抬眸一看,主位上坐著個頭髮全白的老太太,左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方臉長須,穿一件青色長袍。
李川不卑不亢地行禮:「小的亂石屯軍戶李川,見過老夫人、周大人。」
周文達打量了他片刻,眼神不怒自威。
「你是軍戶?」
李川拱手:「回大人,是。」
「難怪有膽子獵虎,同本官說說,獵虎的過程。」
李川沒有添油加醋,把獵虎的經過講述出來。
聽得眾人驚心動魄,紛紛被李川的急智震撼到說不出話。
周文達眼中精光一閃,重新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李川。
「你一個人,竟能獵殺老虎?」
李川淡然道:「是小的運氣好,碰到合適的地形。」
「哎,地形固然重要,可實力和膽識缺一不可,你不簡單啊。」
周文達感慨了一句,又滿是遺憾的嘆氣。
「可惜你是軍戶,否則本官真想讓你到縣衙當差。」
軍戶歸衛所管轄,周文達縱然是一縣首官,手也伸不到那去。
李川聽出他話里有惜才的意思,再度拱手道:「大人抬舉了,小的雖不能到縣衙聽用,但縣令大人有用得上的地方,小的能辦絕不推辭。」
周文達摸了摸鬍鬚,沉吟著道:「嗯,今天是老母壽辰,來者是客,李軍戶留下來喝杯壽酒吧,高掌柜,你去接待李軍戶。」
「多謝大人,小的就卻之不恭了。」
高登帶著李川到外面,有些惋惜。
「小兄弟,如果你不是軍戶,憑藉今天在周縣令面前露臉,相信能在縣衙謀取一份不錯的差事。」
來到後院,高登檢查了一下虎皮,確認沒有問題後,先是點頭,接著眉頭一皺。
「小兄弟,不是說有虎鞭嗎?鞭呢?」
李川嘿嘿一笑,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家有嬌妻,當然要留著自己用。」
高登一愣,哈哈大笑:「小兄弟,你是個妙人,鞭我就不要了,虎皮按先前說好的價格,五十兩。」
「還有虎骨,我算你三十斤,二兩一斤,總計一百一十兩。」
李川想了想:「高掌柜,我想買些精米和過冬用的床褥,掌柜能否幫我租幾輛牛車?」
「多大點事,你列個清單,我讓夥計去置辦。」
「那樣多麻煩高掌柜……」
「談什麼麻不麻煩,你以後打到什麼好東西,就給我送過來,價錢好說。」
見狀,李川不再推辭,有高登幫忙,能省不少事。
隨後,他被安排在前院偏席,單獨一個位置,樂得清淨。
直到下午,壽宴散去,李川才找到高登。
「高掌柜,請問東西置辦好沒有,天色不早,我要趕緊回去了。」
高登熱情地摟著李川到醉仙居門口,又掏出一個荷包放在他手裡。
「都裝好了,我還準備了些糕點,你帶回去給弟妹嘗嘗味。」
「買東西用了三十兩,這裡剩八十兩銀子,你清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