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恥渣男


  侯府男賓席。

  崔敏臣放下茶盞,繞過幾桌客人走出院外,將趴在牆頭偷看的崔茵兒,一把拽了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敢在這裡偷看?」

  他眉頭微擰,往她身後掃了一眼,「年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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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茵兒從袖兜里摸出許年年的褻褲,塞進他的袖兜。

  「那小騷貨,已經濕透了,待在二號淨房裡不敢出來,你趕緊把人帶過去吧。」

  崔敏臣的眼皮抖了一下。

  「她怎麼肯,把這個脫下來的?」

  崔茵兒切了一聲,「為什麼不肯?你還真以為她是什麼貞潔烈女。」

  「哥,早知道有這麼一天,你就該早早和她……」

  崔敏臣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是君子,豈能未婚就與人苟合?」

  崔茵兒撇了撇嘴,「好了,你交代我的事我做完了,你抓緊時間,別錯過良機。」

  崔敏臣點點頭,待她走後,轉身回到席間。

  一想到待會許年年就要委身於魯先生那個老東西,他心中便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

  試問,世上有幾個男人甘願把自己的女人送給別人?

  可嘆他滿腹經綸,卻懷才不遇,而今實在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上個月,他見同僚們每日都是按點下值,毫不上進,唯有他每晚校驗文書到天黑。

  知曉首席幕僚魯先生最重勤勉,於是特意借著送文書的機會,去魯先生家裡提起了這件事。

  然而月末考核,他在十二名幕僚里竟是倒數第一。

  崔敏臣‌如喪考妣,看誰都覺得是在嘲諷自己。

  他的學識不輸於任何人,這個結果,必定是有人故意在魯先生跟前詆毀了他!

  他去找魯先生分辯,魯先生勸了他幾句。

  「你的本事,我心裡有數,但你與同僚之間,差的不是做文章,而是……」

  魯先生邊說,邊抬起手指,在桌上的一本詩集上敲了敲。

  崔敏臣定睛一看,發現他敲的是一首自己很熟悉的詩。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寄言全盛紅顏子,應憐半死白頭翁。此翁白頭真可憐,伊昔紅顏美少年……】

  這分明是在暗示他!

  可暗示他什麼呢?

  他翻來覆去想了半個月,越琢磨,思緒越偏。

  魯先生年過半百,髮妻早逝,府中連個知冷知熱的妾室都沒有。

  他故意點出「白頭翁」與「紅顏子」,不就是感嘆自己年老體衰,盼著能擁有一位年輕貌美的紅顏知己嗎?

  再看前一句——年年歲歲花相似。

  年年……年年!

  這個老匹夫,看中了他家的年年!

  最初那幾日,崔敏臣覺得此乃奇恥大辱,讀書人的傲骨讓他食不下咽。

  可轉念一想,許年年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流民,母親見她傷了腦子記憶缺損,才用一點碎銀,把她從人牙子那裡買了下來。

  對外說是養媳,打算調教好了,給他生兒育女。

  可他未必就會娶她。

  金陵崔氏,書香門第!

  他如今只是淺水困蛟龍,只要能被侯爺重用,日後必定一飛沖天,迎娶像侯府表姑娘那樣知書達理的名門貴女!

  許年年配不上他。

  既然如此,把她獻給魯先生,又有何妨?

  若是許年年能把魯先生伺候的滿意,將來做個衣食無憂的小妾,說不定還要感謝他。

  崔敏臣勸服了自己,堅定地提起酒壺,端起酒杯,朝著魯先生走了過去。

  他平日裡驕傲自負,從不做這等溜須拍馬之事,真到了魯先生跟前,一張臉控制不住地漲成了豬肝色。

  「魯、魯先生……」

  「小生……前,前幾日苦讀先生手札,參透了大人的指點,如今已然茅塞頓開!特來敬大人一杯!」

  魯先生抬起半垂的眼皮,有些意外。

  這崔敏臣進府已經兩年,滿口程朱理學、禮義廉恥,架子十足,看不起本地同僚。

  今日竟學會低頭敬酒了?

  看來上回拿詩點撥他「要懂人情世故,知曉變通,多向老前輩虛心請教」,這榆木腦袋總算是聽進去了。

  魯先生與人為善,向來誰也不得罪,見這刺頭肯服軟,當下捻須一笑。

  「既然你想通了,往後在院裡好生當差便是。來,老夫飲了此杯。」

  崔敏臣見他一飲而盡,嘴角抖了抖。

  果然,這老狐狸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崔敏臣打聽過,魯先生酒量不行,三四杯下肚便會犯暈。

  他生怕魯先生待會兒放不開手腳,忙不迭又滿上一杯,硬著頭皮繼續吹捧:

  「小生……來甘州許久,還要多謝您的關照,已備下薄禮,靜候大人品鑑,還請大人再滿飲此杯!」

  魯先生只當他說的是治理甘州的策略,希望得到他的指點。

  因此哪怕覺得他今日突然熱絡十分奇怪,但盛情難卻,便又喝了兩杯。

  不過片刻功夫,魯先生便撐著額頭晃了晃,臉上浮起一層坨紅。

  「不成了,老夫有些頭暈,得去更衣醒醒神……」

  「小生扶您去!」

  崔敏臣等的就是這句話,眼疾手快,一把架住魯先生的胳膊。

  架著暈乎乎的魯先生走出東跨院,崔敏臣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避開去男賓淨房的大路,挑了條長滿花木小徑,一路將人往女賓區的二號淨房帶。

  半道上撞見一個丫鬟,崔敏臣特意停下腳步,打聽了一句。

  得知女賓那邊開宴至今,除了崔茵兒和許年年,再無旁人離席,崔敏臣心頭大定。

  丫鬟好心提醒:「先生是否迷路了?男賓區在那邊。「她指了指反方向。

  崔敏臣強裝鎮定,手心裡全是汗。

  「哦,我老師醉了,這裡花香怡人,我陪他在這裡坐坐就走。」

  待丫鬟走後,他繼續攙扶魯先生往前。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夏蟬在樹梢聒噪。

  崔敏臣扶著醉醺醺的魯先生,終於抵達二號淨房外。

  萬一許年年受不住藥力,自己跑出來了呢?

  崔敏臣四下張望了一番,見無人注意,趕緊彎下腰,順著青布門帘底,往裡頭瞄了一眼。

  只見淨房的青磚地上,躺著兩朵珠花。

  正是今早出門前,茵兒親手戴在許年年頭上的!

  不僅如此,裡面還隱約傳出幾分出壓抑的「嗯哦」。

  定是許年年藥性徹底發作,連頭上的珠花都扯掉了,正躲在隔間裡干不知廉恥的事情!

  崔敏臣聽得耳根滾燙,心頭卻莫名竄起一絲憋屈,心裡五味雜陳。

  要不是這世道不公,他也不至於……

  罷了,小不忍則亂大謀,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不再猶豫,狠狠推了魯先生一把。

  魯先生一個趔趄,直接撞開門帘跌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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