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斯文掃地,醜態百出


  崔敏臣待在二號淨房的附近,沒敢走遠。

  萬一哪個不長眼的丫鬟或是女客闖進去,壞了魯先生的興致,他這一番苦心豈不是白費了?

  可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魯先生還沒出來。

  崔敏臣不禁腦補了一出出畫面,耳根發燙,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吱作響。

  那許年年,平日裡看著溫順乖巧,大聲說話都不敢,如今到了別的男人身下,竟一點都不反抗!

  試問天底下,哪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受得了這種恥辱?

  等這樁事了,他就讓母親尋個由頭,把許年年趕出家門!

  魯先生亡故原配的幼妹,年方二八,至今尚未許配人家。

  待魯先生舉薦他成了二等幕僚,自己去探探口風,請魯先生做個媒。

  若是能迎娶那位妻妹,成了魯先生的連襟,他升任一等幕僚還不是指日可待?

  

  正興奮地暢想著,小徑盡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崔敏臣偏頭一看,呼吸陡然一滯。

  來人花容月貌,身姿裊裊,正是侯府的表姑娘宋清漪!

  宋清漪方才在女賓席待客,一連飲了好幾盞熱茶,這會兒實在憋不住了。

  她愛乾淨,寧可忍著內急多走幾步,也要來這僻靜的二號淨房。

  眼看著宋清漪主僕二人徑直朝著這裡走來,崔敏臣額頭上冷汗直冒。

  絕不能讓表姑娘撞見裡頭的腌臢事!

  他拔腿衝上去,張開雙臂攔在了小徑中央。

  「站住!」

  初一嚇了一跳,趕忙護住自家姑娘,厲聲呵斥:

  「哪裡來的狂徒!你一個外男,怎麼會在這裡?!」

  宋清漪擰起眉頭,用手帕掩住口鼻,後退了半步。

  她並不認得眼前這個青衫文士。

  崔敏臣卻是認得宋清漪的,她可是侯爺的表妹,鼎鼎大名的才女,他一直暗中仰慕。

  被白月光的丫鬟指著鼻子罵,崔敏臣整張臉漲得通紅,慌忙作揖行禮。

  「表姑娘息怒,是在下唐突了!」

  「小生崔敏臣,忝為侯府幕僚,絕非有意擅闖女眷重地。」

  「實乃……實乃家中小養媳方才突發惡疾,腹痛難忍,小生怕她在淨房內暈厥過去,無人照應,這才不得不冒著違背禮法的罪名,在此守候!」

  他一邊說,一邊挺直了腰杆。

  「聖人云,仁者愛人。那丫頭雖然蠢笨無知,出身卑賤,可畢竟是小生的養媳。「

  「小生若是因為顧忌禮法,就置她的安危於不顧,豈非成了冷血無情之輩?」

  「哪怕今日被眾人唾罵不守規矩,小生也認了!」

  這番話說得有情有義,冠冕堂皇。

  宋清漪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讚賞。

  她關愛婦孺,常把創辦女子學堂掛在嘴邊,以此博取賢名。

  聽聞他對自己的養媳如此體貼愛護,自然生出幾分好感。

  只是她此刻小腹墜脹,實在沒空高談闊論,只想趕緊把他打發了。

  「原來是崔先生。先生不拘泥於俗禮,懂得憐惜弱女子,果真是君子,清漪佩服。既如此,先生……」

  「表姑娘謬讚了!」

  崔敏臣聽見宋清漪誇讚自己,骨頭都輕了三兩。

  表姑娘對他笑了,莫非……莫非她早就關注過他,對他……

  若是能把表姑娘娶回家,他就只能對不起魯先生的妻妹了!

  「表姑娘有所不知,小生平生最敬佩表姑娘這等心懷大義的奇女子!」

  「近日小生研讀《尚書》,於堯典一篇頗有心得,與表姑娘倡導的教化之道不謀而合……」

  「崔先生,我眼下還有事,改日再敘。」宋清漪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雙腿隱隱夾緊。

  「表姑娘且聽小生一言,昔在帝堯,聰明文思,光宅天下……」

  崔敏臣搖頭晃腦,唾沫橫飛,完全沒注意到宋清漪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

  宋清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掐進了掌心。

  這個蠢貨!聽不懂人話嗎?

  她都快憋不住了,誰要站在淨房門口聽他背《尚書》!

  可她素來以溫柔賢淑示人,不好當面發作,只得咬著後槽牙,給初一使了個眼色。

  初一趁著崔敏臣沒注意,悄悄伸出右腳,絆了他一下。

  「啊呀!」

  崔敏臣啪嘰一聲,摔了個大馬趴。隨著他雙臂撐地,寬大的青衫袖口往下一滑。

  一團揉得皺皺巴巴且濕乎乎的布料,順著他的袖兜滑落出來,滾到宋清漪的繡花鞋邊,徹底攤開。

  宋清漪低頭看去,捂著胸口倒吸一口涼氣。

  初一震驚無比,扯開了嗓子:「淫賊!你袖子裡怎麼藏著女人的褻褲?!」

  這一嗓子穿透力極強,附近幾個丫鬟聽到動靜,紛紛丟下手裡的活計,好奇地圍了過來。

  「表姑娘,出什麼事了?!」

  「那不是崔幕僚嗎?他……他偷藏了女人的褻褲?」

  「嘔……太噁心了,看著一表人才,沒想到竟是個淫賊!」

  聽著這些議論,崔敏臣腦瓜子嗡嗡作響,渾身的血液直衝天靈蓋。

  「不、不是的!你們聽我解釋,這不是我的……」

  他語無倫次,企圖辯白,卻怎麼也圓不過去。

  就在這時,身後的淨房裡,突然傳出魯先生氣急敗壞的怒吼。

  「嗨呀!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緊接著是他崩潰的叫罵聲:「老夫怎麼會在這裡?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滾開!莫要挨著老夫!」

  門外一片死寂。

  崔敏臣臉色慘白。

  若是讓大家看見魯先生衣衫不整地和許年年在一起,魯先生英名盡毀,還怎麼提拔他?

  「都別過來!」

  崔敏臣慌忙張開雙臂,攔在淨房門前,「裡面沒事!你們快走!」

  宋清漪目瞪口呆,「崔敏臣!你方才不是說,你的小養媳不舒服,正在這淨房裡頭嗎?」

  「怎、怎麼裡頭還有個男人?!」

  初一的眼珠子提溜一轉,瞪大了眼睛。

  「你故意攔著我們姑娘,是不是在幫裡頭的姦夫淫婦放風?還是說,你逼良為娼!」

  「我沒有!你血口噴人!」崔敏臣心虛的大吼,後背的衣裳瞬間濕透了。

  有丫鬟去喊了粗使婆子過來,擼起袖子就要往裡沖。

  「管他是誰,敢在侯府女賓淨房裡亂來,先抓起來!」

  「不能進!你們不能進啊!」崔敏臣拼死抵住門框,眼珠子通紅。

  眼看他就要攔不住了,淨房裡再次傳來魯先生的叫聲。

  「啊!你不要過來啊!」

  魯先生提著褲腰帶,面無人色地奪路狂奔。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淨房中竄出一個烏黑油亮的東西!

  「哼哧——哼哧——!」

  空氣安靜了一瞬。

  「媽呀!是豬!」

  宋清漪嚇得花容失色,拽住初一連連後退,圍觀的丫鬟婆子們更是嚇得四散奔逃。

  唯獨崔敏臣,石化在了原地。

  他伸長了脖子往淨房裡頭張望,裡頭空蕩蕩的。

  怎麼會是一頭豬!

  許年年呢?!

  不等他搞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受驚的黑母豬撅起豬鼻子,便朝他拱了過來!

  「嗷——!」

  崔敏臣被拱得雙腳離地,重重砸在地上,額角當場磕破,血流了滿臉。

  他捂著褲襠蜷縮在那條褻褲旁,瘋狂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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