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陰濕算計
二號淨房外頭,一陣豬騷味混著血腥氣直衝鼻腔。
宋清漪用帕子捂著口鼻,嫌惡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看都不想多看地上的崔敏臣一眼。
「初一,去叫幾個小廝,把這個腌臢東西抬起來,直接扔出侯府去!」
「慢著!別動我哥!」
小徑那頭突然衝出來一個穿墨綠襦裙的少女,身後還跟著個戴著面具的侯府侍衛。
崔茵兒原本貓在東跨院的假山後頭,想跟十四歲的肅王殿下來個偶遇。
結果沒等到肅王,反倒被巡邏的侯府侍衛抓了個正著。
那侍衛半點不懂憐香惜玉,把她當成刺客盤問,逼著她把哥哥找來作證,她這才不得不往女賓區跑。
哪成想剛轉過彎,就看到哥哥被一頭黑母豬拱飛了出去!
崔茵兒嚇得魂飛魄散,撲到崔敏臣身邊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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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麼樣了?你別嚇我啊!」
崔敏臣疼得直翻白眼,滿臉是血。
崔茵兒急得團團轉,扭頭衝著淨房裡頭破口大罵。
「許年年!你個天殺的賤蹄子!死在裡頭了嗎?還不滾出來幫忙!看我不撕爛你的嘴,打斷你的狗腿!」
那侍衛皺了皺眉,確認了地上這人的確是府里的崔幕僚,便轉身離開了。
宋清漪被吵得腦仁疼,偏偏小腹脹得厲害,實在沒工夫管這攤子爛事。
不過崔家兄妹翻來覆去地念叨,倒是讓她把「許年年」這三個字記在了心裡。
一個卑賤的小養媳,還沒進門就惹出這麼多是非,肯定是個狐媚子。
「初一,去請管家過來,把這兄妹倆都弄走,莫要驚擾了前院的貴客。」
丟下這句話,宋清漪再也顧不得許多,提著裙擺進了淨房。
奇怪的是,淨房裡空無一人,並沒有崔家兄妹口中的許年年。
等她出來,外頭的鬧劇已經散了,地上的血跡都被人擦洗得乾乾淨淨,只剩初一和太侯夫人的貼身大丫鬟站在樹下說話。
那大丫鬟一見宋清漪,立即迎了上來。
「表姑娘可算出來了!太夫人有十萬火急的事請表姑娘過去,表姑娘快跟我走吧!」
宋清漪攏了攏鬢角,一路緊趕慢趕,來到了前院花廳。
太侯夫人蕭張氏剛打發走一批女賓,焦躁地在廳里踱步。
見宋清漪來了,一把攥住宋清漪的手腕,直接將人拉到身邊,屏退了左右。
「清漪,聽姨母說,你現在就去阿亥的寢室!」
蕭張氏壓低了嗓音,神色急切。
「阿亥那孩子,性子是冷漠孤僻了些,但他向來嚴正端方,最重責任規矩。」
「只要你們今日生米煮成熟飯,他就一定會認下這門親事,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宋清漪心頭竊喜,面上卻擺出一副受驚的模樣,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姨母!您這說的是什麼話?」
她後退半步,神色肅穆,義正詞嚴。
「大表哥文武雙全,是甘州的定海神針,清漪平日裡對他只有敬仰之情,怎能用這等下作手段去逼他成婚?」
「若是行此苟且之事,清漪與那些不知廉恥的煙花女子有何分別?此事萬萬不可呀!」
她這番話既保全了自己的清高名聲,又把拒絕的姿態擺得足足的。
蕭張氏聽得直嘆氣,拉著她在羅漢床邊坐下,眼圈都紅了。
「傻孩子,姨母何嘗不知道你是個品行高潔的好姑娘?可姨母也是沒辦法啊!」
蕭張氏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原本我是想把你許配給寶兒的。寶兒知情識趣,對我也孝順,性子又柔和,若是娶了你,定會把你捧在手心裡疼。」
「可老天不開眼,寶兒失蹤了大半年,至今杳無音信,在這塞外苦寒之地,只怕是凶多吉少……」
提到蕭寶,宋清漪顫巍巍垂下眼帘。
蕭寶確實對她不錯,但可惜,打仗不行,頭腦也簡單,將來勢必繼承不了侯爵之位。
可她的目標,是侯夫人!
蕭張氏見她不語,繼續苦口婆心地勸。
「你是知道的,阿亥十五歲那年遭遇大火,燒毀了半張臉,容貌可怖。」
「有個愛慕他的貴女,無意間撞見他摘下面具的樣子,當場就給嚇死了!」
「便是我這個做親娘的,見到他那張臉,夜裡都要做噩夢。從那以後,他便終日戴著面具。」
蕭張氏拍了拍宋清漪的手背。
「可你不一樣,你有才情、有胸襟,從不以貌取人,也從未被阿亥嚇到過。」
「只要成了事,日子久了,阿亥遲早能覺出你的好來。」
宋清漪咬了咬下唇,神色有些鬆動,卻還是猶豫著不肯鬆口。
蕭張氏見狀,立馬趁熱打鐵,從拔步床的暗格里拿出一個木匣子,當著她的面打開。
裡頭塞滿了羊脂玉、東珠和赤金鑲寶首飾,晃得人眼花繚亂。
「清漪,只要你嫁給阿亥,這靖北侯府的中饋大權,姨母交給你!」
「這匣子你先拿去,等你倆成婚了,姨母那一百二十抬從京城帶來的嫁妝,也全都是你的!」
宋清漪心底火熱,唇角悄然上翹。
再抬頭時,眼中已蓄滿了感動的淚水,反握住蕭張氏的手。
「可憐天下父母心,姨母為了大表哥,用心良苦。」
「清漪受姨母關照多年,無以為報,今日哪怕拼著名節受損,被大表哥記恨,清漪也認了!」
「好孩子!真是姨母的好孩子!」蕭張氏見她終於答應了,大喜過望。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去沐浴更衣,到他寢室內等著就行!」
她並不知道蕭亥已經提前回府,此刻泡在後院池塘里。
「嗯,姨母放心。」宋清漪福了福身,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匣子,羞怯地退了出去。
待屋門關上,蕭張氏招手喚來心腹嬤嬤。
「事情可都辦妥了?當真萬無一失?」
老嬤嬤湊上前,滿臉篤定地笑道。
「太夫人儘管放心!老奴從茶馬互市的胡商手裡,重金求來的牽絲引,無色無味!」
「老奴今早便在侯爺最喜歡的常服里撒了不少,那藥粉早就融進衣料內里了。」
「等藥力發作起來,便是大羅金仙也得乖乖就範!」
……
荷塘。
那股從腰間傳來的力量霸道至極,蕭亥來不及運功抗衡,整個人便被拽了過去。
許年年驚呼一聲,身不由己地撲了過來。
他們在水中重重撞在一處,面對面緊緊相貼。
水底下,那根粉色絲線像一條滑膩的水蛇,將兩人的腰肢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兩人腦海里同時響起了幻聽:抱住他/她,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