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寧死不屈?
蕭亥低垂眼瞼,頭一回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看清她的模樣。
她生得白淨清潤,五官精巧,嬌小的唇瓣紅得過分,上頭還留著細小的齒痕,定是方才幹渴難耐時被她反覆抿咬所致。
這是旁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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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亥急忙別開臉,將視線挪向別處。
水底的情絲還在收攏,兩人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
許年年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鼻尖避無可避地吸入一縷淡淡的香氣。
她貧瘠的見識叫她說不出這是什麼香料,聞著像冬日祁連山上的雪,又像是山林青竹。
明明是清冷的味道,聞著卻格外誘人,霸道的順著她的口鼻,浸入她的肺腑。
腰上的力道再次增強,蕭亥挺拔的脊背被迫彎折,頸部壓了下來。
那股好聞的冷香越發濃烈,將許年年罩在裡頭。
許年年嚇得合上打顫的眼皮,偏開頭,努力去嗅水面上荷花的清香。
可嗅覺能轉移,腦子裡的怪聲卻堵不住。
「去扯他脖子上的黑布……」
「抱住他的脖子……」
「貼緊他,讓他疼你……」
那些糜艷下流的催促聲一聲疊著一聲,吵得她腦仁嗡嗡作響。
許年年十指摳緊了自己的掌心,莫非只有她一個人發了瘋,生出這等不知廉恥的幻覺?
「貴人……我腦子裡總有個聲音……你……你也聽見了嗎?」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簡練又緊繃的一個字。
「是。」
他也聽見了!
更叫許年年崩潰的是,兩人貼得太近,他的呼吸一遍又一遍地打在她的耳垂上。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吸進肺里的氣,究竟是荷塘里的風,還是從他鼻息間呼出來的熱浪。
再這樣下去,她非得瘋了不可!
許年年能感覺到他在拼命往後仰。
哪怕如此境地,他依舊克己守禮,想盡辦法避開她的胸與小腹。
虧得兩人胸膛中間恰好夾著一朵荷花,粗壯的荷莖頂在那裡,替他們堅守著最後一絲體面。
可情絲見不得他們好過。
察覺到男人的負隅頑抗,纏在腰間的情絲力道暴漲了三分!
夾在兩人中間的荷花帶著根莖,在雙方持續不斷的擠壓下,被徹底壓癟。
最後一層屏障即將消失。
蕭亥想要穩住下盤,曲起了膝蓋。
膝蓋卻倒霉的順著水流,滑入了裙擺中央。
許年年屏住呼吸,雙目圓睜。
壓抑了許久的羞恥衝破喉嚨,化作一聲破碎的悶哼。
打在她耳垂旁的粗重呼吸,驟然停了三息。
蕭亥相信了,那個荒謬的西域傳聞是真的。
任憑他把清心訣念上百遍,用苦修二十載的意志力去對抗,肉身依舊背叛了他的指令,叫囂著想要。
蕭亥狠下心腸,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鐵鏽味瞬間在口腔里漫開,劇痛刺激得他腦海瞬間清明。
可他這番自殘的抗拒,徹底激怒了情絲。
水波之下,紅光接連閃爍。
蕭亥垂眸看去,只見兩人之間,肉眼可見地冒出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粉色的絲線!
他越是抗拒,這邪門的情絲便長得越多、越快!
縱橫沙場從無敗績的靖北侯,人生頭一回嘗感到了絕望。
他自小接受師父教導,深知男人當端正克己,上守國法,下守家規,杜絕邪念。
今日他若被這毒藥驅使,強行玷污了一名婦人,與那些燒殺搶掠的狄戎畜生有何分別?
蕭亥閉了閉眼,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
「事已至此,我只能咬舌自盡,以全夫人的清白了。」
許年年腦子裡轟的一聲,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她本能地抓住他纏滿黑色繃帶的手腕。
「不!你別衝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對不對?」
蕭亥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的護衛賀山就守在後花園門外,他若大聲呼救,他眨眼便可到近前來。
可既然傳聞是真的,那這情絲,想必……普通刀劍無法斬斷。
即便將他喊來,他們依舊要面對這個難題,除了更彼此更難堪,於事無補。
「此毒唯有敦倫可解。我便是死,也絕不做趁人之危的小人!」
聽著他擲地有聲的訣別,許年年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在心底把崔敏臣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但她老天還算有眼,竟叫她在絕境裡,遇見了這麼一位,寧死也不肯欺辱她的真君子。
許年年吸了吸鼻子。
「那你咬舌自盡了,我就能活嗎?「
蕭亥愣住了,半晌,張了張嘴。
「我不知。」
許年年苦笑出聲,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語氣卻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你既不知道,怎麼能說死就死呢?」
「你死了倒是博了個清白磊落的名聲,萬一我也死了,我倆的屍體被人發現,世人會怎麼看?!」
她喘了口氣,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貞潔名節固然重要,可每個人的命都只有一條!」
「咱們今日要是真死在這臭水塘里,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在背後給我們下毒的惡人,這會兒指不定在哪裡偷著樂呢!」
「難道指望旁人知道了這樁事,會替我們報仇雪恨嗎?他們連內情都不知道,又該找誰報仇?」
蕭亥腦海里劈進了一道驚雷,原本必死的決心動搖了。
沒想到這女人看著柔弱,心思卻這般通透。
她說得沒錯。
他是大虞的靖北侯,是甘州三軍的統帥!
如果莫名其妙死在自家後院的荷塘里,甘州必定大亂。
屆時,漠北蒙古游騎趁機叩關,城中十萬百姓誰來護佑?嘉峪關與賀蘭山的防線誰來主持大局?
可她終究是別人的妻子……
就在蕭亥天人交戰之際,眼前又是幾道粉光閃過。
情絲察覺到他的抗拒,又增多了!
再拖延下去,也許他倆將徹底失去意識!
蕭亥眼尾泛紅,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顫抖著向許年年伸出了雙手。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