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缺德帶冒煙
但報仇之前,她得把帳一筆筆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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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敏臣給她下牽絲引,究竟是想拿她去孝敬誰?
「酥娘,今日男賓那邊都有誰醉了?有誰離過席?鬧出過什麼反常的動靜?」
酥娘一拍腦門。
「嗨,你不提這茬我都差點忘了!」
「昨天晌午,大廚房養的黑母豬黑妞,不知發了什麼瘋,撞破豬圈柵欄躥出去了!我跟趙媽媽找了老半天,才知道黑妞跑到女賓的淨房去了。」
許年年眼皮一顫:「該不會……是二號淨房吧?」
「可不就是麼?」酥娘拍著大腿,笑的前仰後合。
「可惜啊你沒看到,崔敏臣被黑妞撞得那叫一個慘!額頭血赤糊拉,在地上抽搐得跟條蟲似的,最絕的是…………」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他手邊上,掉著一條濕噠噠的女人褻褲!你說,那該不會是他偷的吧?」
許年年呼吸一滯,腦子裡哐哐作響,瞬間把所有的線頭全串上了。
那條濕褻褲為什麼會在崔敏臣的手上?
下藥一事,應該是崔茵兒和崔敏臣是合夥做的。
崔茵兒逼她脫掉褻褲,目的是把她困在淨房,自然會馬上去找崔敏臣,交代他趕緊動手,而後順便把褻褲也交給了他。
幸好她當時跑了!
否則出了這種醜事,太侯夫人為了維護侯府名聲,殺了她都不一定。
許年年後怕的渾身哆嗦,冷汗直冒。
「當時淨房裡,除了黑妞,還有旁人嗎?」
「有啊,魯先生!」酥娘面露幾分同情,「他喝醉了酒,不知道怎麼的卻進了女賓淨房,被黑妞嚇得哇哇大叫。」
許姩姩捂住嘴,像是不小心吃了蛞蝓,連連乾嘔。
魯先生?
崔敏臣為了前程,竟要把她獻給五十好幾的魯先生!
「好個狼心狗肺的畜生!」酥娘聽完她的推測,氣得一巴掌拍翻了瓷碗。
「可是……我聽說,那魯先生並不好色,而且論年紀,他都能當你爺爺了!」
「崔敏臣那個銀樣鑞(là)槍頭,混不出個人樣,就動這種歪心思,太不要臉了!「
許年年眼底一片冰冷的死寂。
崔敏臣自詡滿腹經綸、金陵名門之後,實則眼高手低,酸腐透頂。
上個月侯府幕僚考校,他拿了個倒數第一,回來喝了半宿悶酒,砸了兩個瓷碗,痛罵侯府上下有眼無珠,嫉賢妒能。
許是魯先生提點了他兩句話,這蠢貨卻自作聰明,揣摩出了這麼一條「通天捷徑」!
許年年深吸一口氣。
「你說,魯先生知道他究竟幹了什麼嗎?」
酥娘皺著眉頭盤算了片刻,搖了搖頭。
「八成是不知道。魯先生醉了,被崔敏臣推進淨房後,或許便睡死了過去,要不是黑妞拱他,他還在睡。不然,他早就該喊了!」
許年年的唇角緩緩挑起一絲弧度。
「我想到怎麼懲治崔敏臣了。」
酥娘眼睛一亮:「怎麼做?」
許年年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酥娘聽完,頓時摩拳擦掌,滿眼興奮:「成!就這麼辦!等崔家人醒了,咱們就照計劃行事!」
話音剛落,酥娘神色忽然一凜,反手按住許年年的手背。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件頂頂要緊的大事得先辦了!」
許年年一愣。
「避子湯呀!」酥娘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得緊,「你和猴九昨夜那麼激烈,萬一肚子裡揣上了呢?」
「這年頭未婚先孕可不是什麼好事,除非猴九肯娶你!」
許年年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指尖攥緊了衣角。
「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麼敢去藥鋪抓那種藥?酥娘,你能陪我嗎?」
「這有什麼不能的!」酥娘眼珠子提溜亂轉,笑得賊兮兮的,「正好,順帶給崔家準備一份大禮!」
她翻出兩塊大方巾,遮住自己和許年年的臉,自己又換了一套老嫗的衣裳,頭上戴了頂舊氈帽。
許年年滿頭霧水,酥娘不讓她多問,拽著她就往外走。
故意找了家偏僻的藥鋪,酥娘刻意壓低嗓子,佝僂著背。
「掌柜的,勞駕,給我閨女抓副避子湯。」
藥鋪掌柜抬眼看向她倆:「小娘子……可是剛成婚?」
「可不是嘛,剛過門沒兩天,暫時還不想有孩子。」酥娘裝模作樣地抹了把眼角,「家裡窮,想緩個一年半載的再懷。」
掌柜這才轉身去藥櫃裡抓藥,熟練地用黃紙包好,紮上麻繩往櫃檯上一丟。
「誠惠,十五文。」
酥娘把銅板拍在桌上,伸手就要拿藥,掌柜的卻按住藥包,抽出一本冊子,提筆蘸墨。
「規矩都懂吧?報一下姓氏,住在哪條巷子?」
許年年的臉微微發白。
甘州是邊塞要衝,不僅對人口嚴加管理,對藥材的管理也很嚴格,買藥必須留姓氏和住址。
她方才竟把這點給忘了!
酥娘卻笑著答道:「好說好說,老身崔嚴氏,這是我閨女,崔茵兒!住在西城馬蹄巷的大雜院。」
老掌柜提筆的手一頓,眼神古怪地掃了一眼「崔茵兒」。
怎麼成婚了還遮遮掩掩?
怕不是背著丈夫偷漢子暗結珠胎,來抓藥墮胎的吧!
不管這不關他的事,掌柜記下之後就把藥包推給了她們。
直到走出藥鋪老遠,拐進無人小巷,許年年才回過味來,緊繃的肩膀一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酥娘,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有這般手段!這……這真是缺德帶冒煙了!「
酥娘一把扯下頭上的破氈帽,得意地揚起下巴。
「誰讓她們不做人?往後她們要是還敢害你,咱們就把這事兒捅出來!崔茵兒不是做夢都想攀高枝麼,看她怎麼辦!」
許年年眼睛一亮,重重點頭。
兩人回到大雜院,崔家人還沒起來,酥娘就在家裡幫許年年熬避子湯。
灶下燒著火,藥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酥娘一邊添柴,一邊冷回想起往事。
「說起來,我跟崔家的梁子,打從他們搬來那時候就結下了。」
「崔嚴氏得知我在侯府大廚房當差,天天舔著臉,讓我給她閨女也謀個差事。」
「當時我還沒站穩腳跟呢,哪敢答應?」
「結果,就因為這個,她們到處嚼舌根,說我一個小寡婦哪來的本事入侯府?定是勾搭了侯府的男人!」
酥娘憤憤地啐了一口。
「我一張嘴說不過她們兩人,乾脆站在崔家門口叉腰大罵。對,老娘跟靖北侯府的幾十個侍衛全都有一腿!」
「怎麼著吧?有本事你們去侯府告我啊,看看侯府的侍衛砍不砍女人!」
「從那以後,她倆才消停了!」
許年年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茬,心裡越發感激酥娘。
酥娘長得漂亮,還有一手好廚藝,就因為是寡婦,無端端被潑髒水。
她都能靠自己立起來,自己為什麼不可以?
說話間,藥湯熬成了濃黑的一碗。
「趁熱喝了。」
許年年接過碗,一口氣灌了下去。
酥娘見崔家人還沒起床,輕手輕腳,把藥渣倒在了崔家的雞圈裡。
而後,殺了自己準備養來吃的鲶魚,把魚血來,抹在許年年的裙子和腿上。
許年年伸手抓亂了自己的頭髮,還嫌不夠慘,往臉上抹了許多鍋灰。
酥娘滿意地點點頭,望了眼崔家的房門,皺起眉頭。
「這群懶豬,怎麼還不起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