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崔敏臣,開門受死吧!
許年年心裡想笑,平日都是她叫這一家三口起床。
崔敏臣昨日受了傷,她失蹤,崔嚴氏和崔茵兒肯定得照顧他,不知道多晚才睡,今天當然起不來。
「走,咱們去叫醒他們。」
酥娘擼起袖子,走到崔家門前,砰砰幾下。
「開門!崔敏臣,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吶!」
屋裡傳來一陣穿衣的窸窣聲,伴隨著崔嚴氏的叫罵。
「大清早的鬼叫什麼!」崔茵兒打著哈欠拉開門栓,探出頭來。
目光掃過酥娘,又落在許年年身上,她的瞳孔一瞬間縮緊。
許年年披頭散髮,臉上一道道黑灰,衣裳皺皺巴巴的宛如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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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她裙擺和小腿上糊滿了血。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你娘和你哥叫起來!」酥娘推開門,拽著許年年就往裡走。
崔茵兒咽了咽口水,轉身往裡屋跑。
「娘!哥!快起來!」
不到片刻,崔嚴氏急匆匆走出來,崔敏臣扶著額頭跟在後頭,眼皮還耷拉著。
許年年一看到崔敏臣,眼眶瞬間充血,低吼一聲撲了過去,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
崔敏臣被掐得喘不上氣,拼命往後仰,手掌不斷拍打她的肩膀。
「你……你放手……」
「許年年你瘋了!」崔嚴氏尖叫一聲,衝上去便扯她的頭髮。
崔茵兒照著許年年的臉就是一巴掌。
「你個賤人!敢打我哥!」
酥娘心頭一凜,立即拽住崔嚴氏的胳膊,用指縫裡藏著的錐子,狠狠扎了一下。
「哎喲!」崔嚴氏吃痛鬆手。
崔茵兒剛要再動手,酥娘轉身,錐子又戳了她一下。
「你們幹什麼!年年都這樣了,你們還欺負她!」
「她先動的手!」崔茵兒五官扭曲,睚眥欲裂。
崔敏臣好不容易掙脫許年年的手,踉蹌著後退,不停地喘著粗氣。
「許年年,你……竟然敢打我?!」
他掄起胳膊就要扇回來。
許年年一個矮身,穿過他,衝進廚房抓起菜刀,反手就是一揮。
「我要殺了你——!」
刀尖精準地砍中了崔敏臣的胳膊。
「啊!」
崔敏臣慘叫一聲,捂著胳膊晃了晃身,鮮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袖子。
崔嚴氏和崔茵兒嚇得瘋狂尖叫。
「殺人了!救命啊!」
酥娘眼疾手快,一把將「瘋癲」的許姩姩拉到自己身後。
「年年!別衝動!」
許年年渾身發抖,眼淚不住往下掉,如同厲鬼一般盯著崔敏臣。
方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宰了崔敏臣。
酥娘憤怒地看著崔家三人。
「知道昨晚我是在哪兒找到她的嗎?侯府大廚房的柴火堆!」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蜷在柴火堆里,冷得發抖,裙子下面全是血!」
「昨天,她跟你們出門時明明還好好的,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崔敏臣,你是不是欺辱年年了!」
崔敏臣痛得冷汗直流,嘴唇發顫,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崔茵兒慌忙辯解:「沒……沒有的事!酥娘你別胡說!」
「胡說?」酥娘冷笑,「那你倒是說說,昨天宴席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崔茵兒支支吾吾:「就是……就是年年她自己跑丟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跑丟了?」酥娘陰惻惻的盯著崔敏臣。
「昨天,你被黑母豬撞飛,手邊還掉著一條女人的褻褲。卻在此之前說,年年身體不舒服,在那間淨房裡如廁。」
崔嚴氏震驚地看向崔敏臣。
崔敏臣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
「這……這事兒都怪茵兒!她沒照顧好年年,年年沒去過那裡,是我……是我搞錯了!」
他瘋狂地給崔茵兒使眼色。
崔茵兒只得咬牙改口:「對……是我沒看好年年……」
酥娘鄙夷地嗤笑。
「我現在就去報官,讓官府好好查查。」
「不行!」崔敏臣嚇得一激靈,捂著胳膊搖頭,「不能報官!」
酥娘不解地眯起眼睛:「怎麼?做了虧心事怕人知道?」
崔敏臣眼神亂瞟,「年,年年是我的養媳,這是家事……怎麼好勞煩官府……」
崔嚴氏也趕緊上前,扯住酥娘。
「誤會!一定是年年……自己在外頭不知道勾了哪個野男人,弄髒了身子!」
她瞪向許年年,眼神里滿是毒意。
「卻故意倒打一耙,妄想讓我家敏臣負責!可憐我家敏臣什麼也沒做,卻要攤上干係!」
酥娘被她這副無恥的嘴臉氣笑了。
「把年年當牛馬使喚的時候,她是崔敏臣的小養媳。」
「如今她被人欺負了,就跟崔敏臣沒關係了?!你們崔家的臉皮,簡直比馬糞糊的城牆還厚!」
崔嚴氏漲紅了臉:「聖……聖人在上,我說的是事實!」
酥娘冷笑,「想要年年走可以,把這半年的工錢結了!」
崔敏臣皺起眉頭:「什麼工錢?她是我們家養媳,吃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憑什麼……」
酥娘不接他的話,只揪著一點。
「她在你們家每日洗衣、做飯、灑掃、餵雞,從早忙到晚,連飯都吃不飽,還時不時就要挨打!」
「做奴隸也不過如此,你竟然說她是你的養媳?」
崔敏臣被噎得啞口無言。
酥娘叉腰上前,「就按普通農戶,上灶做飯的農婦的來算。」
「三個月的個工錢半兩銀子,她在崔家幹了半年,至少應該給她一兩銀子!」
「一兩?」崔嚴氏氣得兩眼暴凸,「你怎麼不去搶!」
酥娘不禁失笑,「嘿喲,這不是沒有你們的本事大嘛。」
崔敏臣垂著頭,沉默了半晌。
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豬的哼哼,聽成女人的「嗯哦」聲。
魯先生定然已經跟年年媾和了,否則不會把她傷成這樣。
只是為了撇清自己,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了頭黑豬來,還提前讓年年離開了淨房。
是他太蠢,當時沒能領會魯先生的意思!
想到自己的前程,崔敏臣狠心一咬牙。
「娘……給她。」
崔嚴氏瞪大眼睛:「什麼?」
「我說給她!」
崔嚴氏不甘不願地拿出一個錢袋子,扔到酥娘懷裡。
「拿了錢趕緊滾!」
酥娘打開一看,裡面只有一百文銅錢,把錢袋子扔回去。
「打發叫花子呢!一兩銀子,一點也不能少!」
崔嚴氏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簡直欺人太甚!」
酥娘揚起下巴,聲音陡然拔高。
「行,你們不給是吧?我現在就帶年年去報官,讓官府好好評評理!」
「順便再查查,崔敏臣是不是竊賊,居然偷女人的褻褲!」
「我哥才沒偷東西了,那分明是許年年自己脫……「崔茵兒話沒說完,就被崔敏臣捂住了嘴巴。
這件事怎麼能說!
說了,豈不是把給許年年下毒的事也抖落了嗎?
崔敏臣磨著牙道:「娘……給她吧……」
崔嚴氏氣得胸口疼,好半天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數了幾個碎銀子出來。
酥娘接過來掂量掂量,夠了。
這才滿意地把銀子收好,扶起許年年往外走。
崔嚴氏氣不過,舉起門後的木棍就要砸上去,被崔敏臣攔住。
「娘,急什麼?」
「你忘記半年前她被抬到咱們家時,你從她身上搜出的玉佩和信了嗎?」
「等我做上了一等幕僚,再收拾她也不遲……」
回到米家,許年年靠在酥娘肩上,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酥娘……」
「嗯?」
「我們成功了。」
「對,我們成功了,第一戰崔家完敗!」
酥娘心疼地抱著她,輕撫著她的後背。
「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就帶你去侯府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