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當真傾心於孤?
眼前的燭火晃成三個。
最新章節盡在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歡迎前往閱讀
雲稚知道那串警報代表什麼,差一寸,差一口氣,脖子就給擰斷了。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的一聲斷了。
不害怕了,前世那套本事全醒了。
以前接過最爛的一單,是給一個被拍到出軌的總裁捂消息。
對方劈頭蓋臉摔了合同,罵這輩子的臉都要叫她毀乾淨。
她當時坐會議室里,把合同從地上撿起來,拍桌子上,回了一句話。
那單最後做成了。
現在也一樣。
狡辯沒用,求饒也沒用,哭著喊冤更白搭。
不掙扎了,眼眶裡憋著的那泡淚全砸了出去。
「王爺。」
嗓子啞的快沒聲了,每個字都是往外撕的。
「民女,嗯,仰慕王爺,不是今天才有的。」
容燼手指停了一下。
「工部侍郎府那四堵牆,困了民女二十年,」
她聲音越說越碎,胸口一起一伏的喘,淚順著臉往下淌,落在他的中衣上。
「外頭什麼聲音傳進來,民女都聽過。」
「什麼攝政王容燼,大理寺三堂會審,一夜判了三十七個死刑。」
「還有單人匹馬衝進亂軍,提回去一顆腦袋。」
她喘了一口氣。
「那些話,別人聽著怕的要死,民女聽著,只覺的……」
臉往他胸口貼緊了,髮絲蹭過他的中衣。
「這世上只有這一個人,敢這麼活著。」
手掌裂口的血順著容燼指縫往下走,他沒動。
「那夜民女得了消息,說王爺離京路上出事,怕是有性命危險。」
雲稚吸了下鼻子,把這句話說的又慢又啞,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摳。
「民女當時坐在妝檯前,心裡亂想,王爺要是沒了,這天下還剩什麼?」
容燼的手指鬆了半分。
「假死藥是民女自己備的,逃婚,出府,頂著大雨找到破廟,」她嗓音往下掉,快撐不住了。
「民女不是去找解藥,是去找王爺的。」
殿裡只剩炭爐里炭火的輕響。
「藥性發了,民女才失了分寸。」
淚又砸了兩顆下來,落在他領口,化開。
「民女知道這說出來沒人信,可那夜民女心裡,只有王爺一個人。」
這話說出口,雲稚自己都覺的臉皮發燙,純屬把從前哄客戶的詞搬過來了。
容燼沒開口,胸膛起伏變慢了半拍。
緊接著,聽見他笑了。
不是正常的笑,從喉嚨深處慢慢滾出來的,冷冰冰的,聽著讓人發毛。
後頸皮子一下炸起來。
容燼低下頭,薄唇貼上她耳垂,不輕不重咬了一下。
「仰慕孤?」他把這兩個字含著,慢慢嚼。
「仰慕的睡不著覺,頂著大雨找到破廟。」
雲稚攥緊了他腰側的布料。
「控制不住自己?」他扯了下嘴角,貼著她耳廓,把接下來的話一字字送進去,涼嗖嗖的。
「孤還記的,那夜你騎在孤身上,哭的亂七八糟,趴在孤頸窩裡喊。」
他停了一下。
「喊的什麼來著。」
雲稚手指頭摳進布料里,骨節用力繃緊。
「蕭景琰。」
這三個字吐出來,嗓門不高,落進雲稚耳朵里,震的人腦瓜子嗡嗡響。
「控制不住仰慕著孤,趴在孤懷裡喊的是太子的名字?」
容燼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盯著她,眼眶通紅。
「好一個不要命的。」
雲稚腦子空了半息。
那一夜藥性發作,人燒糊塗了。
眼前的人在昏沉的視線里,和原書里讀了無數遍的太子影子疊在一塊。
所以才喊出了那三個字。
當時以為那人昏過去了。
根本沒昏,全記著呢。
殿裡炭火噼啪一聲輕響,打破了這片安靜。
容燼指尖帶著掌心的殘血,慢慢貼上她的下頜骨,往上一抬,逼她仰起臉來。
「孤再問你最後一遍,那一夜,你心裡裝的是誰?」
他語調沒什麼起伏,聽的人後脖子發麻。
雲稚眼眶裡泡著淚,這回真不是演的,純是被逼出來的。
盯著他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喉嚨里堵的慌,把那口氣硬咽下去,啞著嗓子開口。
「民女……」她吸了下鼻子,把淚憋回去一顆,剩下兩顆憋不住,順著臉淌下來。
「民女知道王爺不信。」
「現在信不信沒用,說。」
「民女家裡是東宮那邊的人,這滿朝誰不知道。」
雲稚指尖發抖,抓住他按在案面上的那隻手,把他手背貼在自己臉側。
「民女仰慕王爺,說出去是什麼下場,自己比誰都清楚。」
嗓音越來越低。
「那夜藥性上來,燒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當時心裡頭害怕,怕壞了王爺的名聲,怕自己這份心思叫人知道連累王爺,」
她把這句話拆的零零碎碎,一點點往外擠。
「才……才故意喊了別人的名字,給自己留塊遮羞布。」
容燼的手沒動。
「遮羞布?」他重複了這幾個字。
「是。」雲稚攥著他手背,使勁攥,手背青筋都蹦出來了。
「民女要有半分假話,便叫天打雷劈,叫王爺親手……」
「你敢賭?」他用這三個字截斷了她後半句話。
「民女敢。」
淚砸在他手背上,滾燙的。
殿裡的燭火被穿堂風壓了一壓,光晃了兩晃,把他臉上的陰影拉的更深。
容燼低頭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盯著她的臉,不知在找什麼。
找了很久,找到她眼尾那點濕紅,停住了。
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滴在冷硬的龍案案面上。
他沒馬上開口。
這沉默太壓人,壓的雲稚耳朵嗡嗡響,心跳快到太陽穴突突直跳。
過了好一會兒,容燼蒼白的指尖從她手背上抬起來,沾著掌心的殘血,慢慢貼上她咬的泛白的唇瓣。
指腹輕輕壓了一下,力道不重,試探著上頭的溫度。
那雙通紅的鳳眸從上往下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燒。
燒到雲稚分不清是殺意還是別的什麼。
他開口了。
嗓音壓的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每個字都是涼的,從牙縫裡往外漏,帶著點說不清楚的沙啞。
「稚兒,你這條命。」
停了一拍,眼尾那片紅往外漫了一層。
「孤還沒想好——」
「是留著好,還是不留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