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背叛
老二控陣時,餘光一直盯著這邊。陣法光幕忽明忽暗,幾息後驟然熄滅,老二直接關閉了陣法。
被困兩個多時辰的黑皮豬哪裡還敢逗留,悶頭朝山脈深處狂奔。
老二想逃,但他清楚。以他的身法,跑不過老三。
不如一搏。
召回陣旗,他迅速冷靜下來。
幾息後,老三已到十丈外,停步。
「二哥,放下陣盤陣旗,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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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心中嗤笑。這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老三,你真是狼心狗肺!」他怒道,「大哥這麼多年對我們不薄!他為了照顧我們,自己修行都拖慢了。三靈根修士,要不是被我們拖累,早就鍊氣後期了!我們孩童時若沒有大哥,我們早死了!」
老三不屑:「我承認大哥的好。但修仙界不是凡間江湖,不是講義氣的。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大哥的道,跟我們的道不同,遲早要做過一場。我不過是提前出手。你看不出來?」
老二知道今天在劫難逃。不再幻想,祭出陣旗拋向天空,手中陣盤灌入靈力。眨眼間,方圓十丈濃霧翻湧,將老二的身形完全吞沒。
遠處,黑皮豬逃跑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三人齊齊轉頭看了一眼。
先前逃走的黑皮豬,也掉進了陷阱。
老二模糊的聲音從霧中傳來:「老三,有種進來做過一場!誰生誰死還不一定。不敢,就滾。」
老三嗤笑,招出兩具狼形傀儡左右包抄,隨後從儲物袋抽出一張一階下品破陣符。
「二哥,認得這個嗎?」
霧中沉默了一瞬。接著傳來老二顫抖的聲音:「一階下品破陣符……你怎麼會有破陣符?!」
破陣符,一階最稀有的幾種符籙之一。一張三十多靈石,有價無市。陣法外使用威力減半,但若在陣內激發,一階下品陣法必破無疑。
「老三!我們兄弟多年,你放過我!」老二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哭腔,「回坊市後我把陣旗陣盤都給你,你要什麼都行!」
「晚了。」
老三激發金光符護住周身,一步踏入陣中。
他揚手,破陣符向上拋去。
沒有預想中的碎裂聲。
幾息過去,迷霧不僅沒散,反而更濃,範圍驟擴兩倍。
老三臉色劇變:「一階中品陣法!」
「小柔,救我!」他厲聲嘶吼。
女修小柔聞聲取出一塊令牌,邁步入陣。
令牌與陣法同源。持令者不受迷霧影響,出入自如,術法在陣中威力翻倍,等同陣法半個主人。
老三看著她持令入陣,什麼都明白了。
不抱幻想。
他一口氣掏出所有家底:盾形防禦法器、數張防禦符籙、那柄一階中品黑匕首。
可一階中品迷蹤陣,壓制靈識,遮蔽視線。老三在霧中如瞎子揮棒,所有攻擊都落了空。
小柔和老二的術法從四面八方砸來。二人有陣法加持,靈力源源不絕。老三的盾光越來越暗,防禦符籙一張接一張碎裂。
一炷香後,陣法撤去。
老三躺在地上,無聲無息。
老二吐出一口血。以鍊氣三層催動一階中品陣法,他耗了不少精血。這套陣法,是他用自己的一階下品陣旗作抵押,幾乎掏空全部靈石,從坊市店鋪租來的。
小柔面無血色,靈力損耗嚴重,盤坐調息。
老二去處理另一頭落網的黑皮豬。
很快他折返回來,在小柔身旁坐下激動道:「小柔,我們籌劃半年,終於成了。等手上資源出手,足夠租一條一階靈脈,建個家族。」
小柔輕輕「嗯」了一聲。
老二繼續:「咱們靈根不好,但把家族延續下去,總會有靈根好的後代。萬事開頭難。我是陣法師,這次摸到一階中品的門檻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煉製中品陣法。家族防禦,你不用操心。」
小柔沒接話。
老二望著她的側臉,聲音低下去:「你在家教導孩子修煉,我煉製陣法換資源。往後幾百年,或幾千年。如果後代出了仙人呢?傳說仙道大能可以從時光長河中復活故人。」
他跪坐在地。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在求生,還在編織一個「美好未來」。可他知道,自己賭輸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哭鼻子的小女孩不在了。
半年前那個晚上,他踏進了她的房間。從此半隻腳踏入深淵。
蠱蟲從老二肚臍鑽出。小柔伸手收了蠱蟲,面不改色。
老二最後一口氣,顫抖著吐出一句:「大哥,來世我們還做兄弟,我來保護你。」
小柔將三具屍身擺在一起。指尖火苗竄出,大火吞噬了一切。
五里外,林默收回鷹隼視野,後背冷汗浸透了衣裳。
前世看的《無間道》,也比不上眼前這場局中局。
雲崖四友,十年情義,一朝盡喪。
修士殺伐,毫無憐憫。一旦翻臉,不死不休。什麼兄弟情、道侶情,在資源利益面前,經不起半點考驗。
林默深吸一口氣。這個修仙界,比他想的還要殘酷。
也更加堅定了一個念頭:苟。
穩健發育,絕不浪。
但有時候,命運不由你選。
殘陽落盡,余火熄滅。
小柔清理完所有痕跡,換了一身乾淨青衫,朝雲澤坊市方向走去。
林默不敢靠太近。以這女人的心機和手段,一旦被發現,必死無疑。
他決定用鷹隼在高空盯著她的動向,跟著她找到人煙,再做打算。
如今傀核靈力耗盡,他比凡人強不了多少。唯一的依仗,是四隻土撥鼠傀儡。
鼠大在前探路,鼠二鼠三鼠四分散兩翼,貼著林間陰影移動。林默遠遠吊在最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小柔腳步不急不緩,看似隨意,實則五感全開,每隔一段便暗中感知身後。
一路無話。山林漸漸稀疏,天光暗沉。
林默的心神全放在鷹隼傳回的畫面里,盯著那個青衫身影。腳下的路,反而忽略了。
咔嚓...
腐朽的浮土驟然碎裂!
林默一腳踩空,整個人失重下墜!
兩丈深的陷阱。
雲崖四友耗費一月挖掘,底部密密麻麻的削尖木刺。
倉促之間,他雙手拼命後抓。手指擦過碎石,劃出道道血痕,在身體大半墜入陷阱的剎那,右手終於死死扣住了陷阱邊緣。
他低頭看了一眼坑底。數十根木刺寒光林立。千斤黑皮豬都能刺穿的下場,換了他的凡人身軀,必死。
林默大口喘氣,手臂青筋暴起,一寸寸從陷阱中爬出。
前方山路上,小柔腳步驟停。
她微微側頭,捕捉到後方極細微的墜地聲。
轉身回望,一隻鷹隼正落在枝頭,與她對視一眼,驟然振翅高飛。
小柔抬頭盯著那鷹隼飛遠的方向,眸光漸冷。
有人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