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假丹田
叢林深處,爆炸的回聲漸漸消散。
小柔已經面目全非,半個腦袋炸碎,死得不能再死。
林默癱坐在地,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大口呼吸。
第一次與修士鬥法,第一次殺人。在藍星時想都不敢想的事,今天全乾了。這一天的經歷,比前世二十多年加起來還要顛覆。修仙界的殘酷,他算是真正領教了,一招不慎,生死道消。
良久,他收拾好心情起身,控制鼠大取下小柔腰間的儲物袋。又讓鷹隼去尋安全的棲身地。此地剛經歷大戰,血腥味遲早引來妖獸,必須馬上離開。
林默朝叢林深處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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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太陽落山。鷹隼找到一處山洞。林默安排鷹隼在洞外樹枝上警戒,鼠大守在洞口,自己鑽進洞中,精疲力盡,倒頭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鳥鳴嘈雜。林默醒來,發現鼠大矗立在洞口,渾身是血。
洞口外,一頭棕熊躺在血泊中,血液早已凝固。
林默瞬間明白了。這山洞本是棕熊的。昨晚它回來,鼠大護主,將其擊殺。別看鼠大體型小,經歷過靈力洗鍊的軀體,在凡獸中幾乎沒有對手。
林默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還是不夠謹慎。
以後每日都要警醒自己:苟道,細節。就像星爺電影裡那樣,時刻提醒自己,努力,奮鬥。
他處理了棕熊,飽餐一頓。熊皮剝下來披在身上,之前的衣服已經成了布條,勉強遮羞。
隨後他從鼠大脖頸間取下四隻儲物袋。雲崖四友的全部家當。
林默取出最後一顆完整靈石,開始吸取靈力,逐一灌入儲物袋。修士留在袋中的靈力烙印隨生死自動潰散,打開並不費力。
他把所有東西倒出來,山洞塞得滿滿當當。
兩頭分解好的一階黑皮豬,一頭鍊氣中期,一頭鍊氣初期。兩枚微微發光的中品妖晶。兩具一階下品的狼形傀儡。四部鍊氣功法,一部煉體功法。靈石八十三塊,碎靈五百多顆。一階中品迷蹤陣一套。四人的法器和蠱蟲,幾瓶靈丹,幾張一階下品符籙,煉器材料和靈草若干,衣物雜物一堆。
林默咧嘴一笑。
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
七喵小說誠不欺我。
他迅速換上一身合體的衣服。雜物中有兩部手札,一部是老大的,一部是小柔的。翻開細看。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老大的手札里,寫的是煉體功法的來源、四人相識的過往、修仙界的見聞。字裡行間,滿是對四人情誼的重視。
小柔的手札,寫的是背叛的緣由。
雲澤坊市有位方姓煉丹師,一階上品。一年前煉出兩枚定顏丹,一枚拍賣,一枚賞了寵妾。那寵妾是名蠱修,與小柔交好,兩人常互換資源,小柔的兩隻蠱蟲就是從對方手上換的。
得知定顏丹的消息後,小柔軟磨硬泡,對方鬆口:以市價五百靈石交易,給她一年時間籌錢。逾期不候。
從那天起,小柔就開始籌劃,才有了後面的一切。
林默搖搖頭,把手札丟到一旁。
定顏丹,五百靈石。三個人的命。
他不再多想,開始規劃正事。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自身沒有丹田,不能修煉。想在修仙界活下去,必須找到變強的路。
他拿起老大的煉體功法研讀。一炷香後,弄明白了。
功法名為《白猿煉體訣》,可修至鍊氣後期圓滿。但修煉需要大量鍛體花輔助,而鍛體花是鏡玄宗附屬李家的獨有資源。突破二階,還需二階白猿精血。李家恰恰圈養著二階白猿。
林默罵罵咧咧:「媽的,修仙界沒好人。」
李家老祖看似給了老大天大的機緣,實則把路堵得死死的。修白猿煉體訣,就得買李家的鍛體花。價格多少,李家說了算。就算天賦異稟、靈石不缺,修到後期要突破二階,還是得求李家提供精血。到時候要麼當客卿,要麼入贅。最後還得感謝李家大恩。
「韭菜,純純的韭菜。」
煉體功法暫時不能碰。林默拿起四部鍊氣功法,開始參悟。
不久後,他徹底明白了鍊氣的原理。
天地間游離大量靈氣,駁雜不純。靈根是接引靈氣的媒介,有靈根者方可修行。靈氣入體後剔除雜質,需在經脈與丹田中反覆循環,以丹田為熔爐,將外來靈氣淬鍊為自身靈力。
修士以意念感應靈氣,靈根越好,感應越快,淬鍊雜質的時間越短。不同功法的差別,在於運轉路線。有小周天,有大周天。路線越精妙,靈氣損耗越小,淬鍊效率越高。淬鍊不到位的雜質淤積經脈,輕則修為停滯,重則靈力暴亂。
淬鍊完成的靈力儲存在丹田氣海。丹田隨修煉被靈力撐開,容量上漲,鍊氣層數隨之提升。
分析到這裡,林默忽然想起吸收傀核時的情形。
直接灌入,幾息抽乾,經脈毫無不適。而且每顆傀核的屬性都不一樣,他照單全收,沒有任何排斥。
靈根,是修仙界千百萬年的鐵律。有對應靈根才能吸收對應靈氣。
那我算個啥?
林默沉默了。他拿起老大的功法,當場試驗。
摒棄雜念,心神入定。意念感應天地靈氣,按照功法所示吐納。
呼呼呼,吸。
突然,以他為中心,方圓一丈內的靈氣瞬間被抽乾。一團靈氣從鼻息灌入,還沒等他引導運轉,直接從肚臍眼漏了出去。
這抽取速度,跟單靈根比起來,是小溪對大江。大江是他。
林默握拳狠狠捶地。
所有屬性靈氣毫不排斥,雜質也能吸收。吸收快得離譜,但存不住。
我到底是不是人?
不對。他肯定自己是人。有心跳,有五感,有識海,有血有汗。要吃飯,要睡覺,要拉,雖說觸覺還有些滯澀,但那是穿越後遺症,需要時間適應。
他內視全身,從頭到腳,身體構造與常人無異。
想不通。穿越本身就夠離譜了,再多一件離譜事又如何?
林默不再糾結,把注意力拉回現實。
重新構思提升實力的辦法。
其實看功法原理時,他腦子裡就冒出了一個念頭。結合傀儡傳承的知識,越想越覺得可行。
修士丹田,是肉身氣海。接引靈氣,淬鍊儲存。日積月累,丹田擴張,境界提升。
而傀核,是驅動傀儡的核心。靈紋鑄就,可納靈氣,可儲可放。
如果把傀核作為自身丹田呢?
靈紋為爐,妖晶為基,靈石為源。可納靈氣,可儲可放,術法施展與修士無異。唯一的問題,存儲上限定死,無法擴容。
但傀核不能洗鍊雜質。不過剛才的實驗已經證明,林默的身體連雜質都能吸收,經脈毫無影響。
不需要淬鍊,不需要洗鍊。他只需要一個能存住靈力的容器。
想到就做。
林默從傳承記憶中調出傀核煉製之法,拿起一枚黑皮豬的妖晶,又抓了幾塊靈石,開始祭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