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屬
話音剛落,聽筒「嘟」聲傳來。
晏時掛斷了。
看著被掛掉的頁面,許璃苦笑,看來他真的很討厭她,連保釋都不願意來。
她把手機還給警察。
「家屬什麼時候來?」
許璃仰頭,眼尾染上紅暈:「不來了。」她望向拘留室僅有的窗口。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樹影在玻璃窗上緩緩地左右晃動,她靠在牆上,大腦飛速運轉。
她只能自救。
五年在國外,她一次次把自己撈出泥潭,早已習慣了。
只要能證明她沒有殺害褚歌的嫌疑,那麼警察自然會放她離開。
她閉上眼睛仔細回想每個細節。
靈光一閃:「警察我有案件細節要說。」
既然不來,那她就想辦法讓他來。
審訊室。
「你說有人跟你一起去了停屍間,指的是晏時?」
能查到她去了停屍間,自然也能查到晏時去了。
「晏時與褚歌沒有血緣關係,但褚歌冷藏櫃的信息卡上卻寫了晏時的聯繫方式,難道他的嫌疑不才是最大的嗎?」
咚咚!
女孩話音剛落,筆錄室門敲響兩聲。
沉冷低沉的嗓音打來:「你找我來的方式,挺別致。」
許璃後背一涼,扭頭看去。
男人倚靠在門邊,抬了抬頭向警官示意。
「許璃你的家屬來了,可以走了。至於你提的問題,我們會持續調查跟進。」
離開警局,許璃都沒懂為什麼警察不調查晏時。
她繞到男人前面擋住他的去路:「為什麼?」
晏時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冷眸俯視:「你就那麼恨我,恨不得我進去蹲局子?」
許璃說出了自一直留在心底的疑問:「難道你跟褚歌的死沒關係?」
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信息卡卻寫著他的聯繫方式,怎麼能讓她不多想。
只是她心裡一直不信他會做那種事。
晏時黑眸驟然冷下來,步步逼近。
許璃步步後退。
「在你心裡,我就是那麼不堪的人嗎,許璃。」
每靠近一步,她就看見他眼底紅一分。
「原來在你許璃心裡,我是個可以隨意踐踏人命的人渣,許璃,那麼多年我欠你什麼了?我不過是愛過你,我錯了行嗎,這樣夠嗎?還是要我跪下來求你放過我?」
他攥緊拳頭的手青筋暴起,眼眶隱忍泛紅。
砸落的淚珠宛若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針,扎進許璃心臟。
猛然間昨晚喝醉的碎片鑽進她的大腦。
「許璃,被丟下的是我,你沒有資格對我說這句話……」
今天早上起來,她只記得昨晚纏著晏時,卻忘了其中發生的事情。
原來他說過這樣的話嗎?
她被逼到牆角,脖子一緊。
男人掐住她,但沒用力。
只是猩紅目光打下來,像刀子在割身上的肉。
「你是不是想聽我這麼卑微地祈求你,許璃,我說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下次,你是生是死我都不會再管!」幾近低吼。
晏時甩開她揚長而去。
邁巴赫揚起灰塵,拍在她鼻間,嗆得她窒息咳嗽。
她沿著牆角蹲下來,埋在腿間無聲抽泣。
那一刻,五年來所有的委屈傾瀉而出。
五年前。
當晏伯父找到她,告訴她已經知道一切,她就明白自己和晏時再也沒有可能了。
「璃璃,你是晏伯父最疼愛的,阿時是我兒子,你們怎麼能在一起呢。
你也知道阿時在參選港城藝術發展局委員,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如果你們的關係曝光,他的事業就全毀了。
璃璃,你忍心看著他的人生因為你,徹底毀掉嗎?」
晏振平深深嘆息:「好孩子,出國吧。我知道你想學畫畫,晏伯父答應你,只要你願意出國,所有學費晏伯父包了。」
看似商量,晏振平卻並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機票學校出國日期一併給她訂好了。
離開港城的那天,天氣晴朗,太陽照在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她退了晏伯父的學費,出國的所有費用都是她自己一筆一筆攢的。
也不怪任何人,只是那時候的他們,一個19,一個20,怎麼能承擔得起另一個人的人生。
她承擔不起,也沒資格承擔。
……
那天之後,她再也沒見過晏時,哪怕晏伯父喊她回去吃飯,晏時也不在。
好似刻意躲著她,像五年間她每次回家,也刻意躲著晏時。
轉眼時間過去半個月,案子毫無進展,唯一的進度便是褚歌出事的時間線,全部和她對上了。
褚家好似刻意隱瞞這件事,豪門圈內沒人知道,只是許璃陷入了無盡的漩渦。
「你最好找個律師,這個案子有疑點,但……證據確實都指向你。」
再次從警局出來回出租屋的路上,許璃腦子裡回想著警察這句話。
正想電話聯繫律師,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她的去路。
褚景添色眯眯地盯著她:「許小姐,晏大少呢?怎麼沒見他送你?」
圈裡人都知道,許璃被晏家丟在國外不聞不問五年,這些年晏振平從來沒對外主動提過她,可見許璃在晏家就是個小透明。
既如此,犧牲一個小透明換來褚家的生意,想必晏振平也是願意的。
「與你無關。」許璃警惕地後退。
上次晏時說過,褚家什麼生意都做,與字頭來往密切,褚景添更是在各種骯髒生意中來去自如。
這種人,離得越遠越好。
她瞄兩眼褚景添身後的三個高壯的保鏢大哥,心裡飛速計算著逃跑路線。
「嚯,性子挺辣。」褚景添舔舔嘴唇,猴急地吞咽口水。
嘖,要不是大哥急著找個替罪羊,瞄上了許璃,他肯定得辦了她再交出去。
這種人間絕色大美女,百年難得一遇。
可惜了。
「別怪哥哥無情哦。」他抬手。
身後三個高壯保鏢接到指令,直奔許璃。
許璃拔腿就跑。
她租的房子在市中心外圍,地段算比較便宜的。
港城寸土寸金,租金高昂,市中心她暫時租不起。
這裡唯一的缺點就是巷子多,每次回家都要繞半天,但此刻她只慶幸這裡巷子多得像迷宮。
不知道繞了多久,許璃體力快要耗盡,身後的大哥甩丟了幾次卻仍然緊追不捨。
就在她快要力竭絕望時,巷口駛來一輛熟悉的邁巴赫。
車牌8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