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今晚住我這


  車窗降下,男人峻冷的側顏露出。

  「上車。」

  許璃顧不得那麼多了,打開車門鑽進去。

  等保鏢大哥追上來時只剩下車尾氣。

  繞出巷子,車輛駛向港城市中心地段,車廂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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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璃看向專注開車的晏時,手指緊扣,良久才準備好:「謝謝。」

  男人沒有回話。

  車輛繼續往前行駛,紅綠燈停下,男人才冷然開口:「不是為了你,不用多想。既然上次答應有消息告訴你,我就會言而有信。」他側目凝視。

  許璃感覺被內涵了,但她沒有證據。

  「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救了我,不然……在港城,我不知道該找誰幫忙,所以那天在警局才給你打電話。」

  她還想解釋什麼,想了想算了:「總之以後不會了,你放心。」

  這件事結束後,他們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男人冷冷「嗯」了聲,冷眸暗了暗,腳踩油門飛馳而去。

  車輛離市中心越來越遠,許璃看著方向,像是開往郊外的:「我們去哪?」

  「見個人。」男人語調冰冷。

  半小時後,燒毀的屍體呈現在眼前時,許璃還是沒忍住犯噁心。

  涼風習習,吹過荒涼的野外,樹葉「沙沙」作響,撲鼻而來的是屍體燒焦的味道。

  「這就是你讓我見的人?」

  從屍體腐爛的程度看,燒死不超過24小時。

  她從隨身包里拿出調色刷和手套,神色驟然嚴肅專業,將包扔給晏時:「幫我拿一下,謝謝。」隨即在屍體旁蹲下。

  刷子輕輕掃過燒毀的臉,取下碎屑攆了攆。

  遺容畫像師需要掌握屍體的骨相,有些屍體損毀的程度非常嚴重,這就很考驗畫像師對於骨相知識的掌握,因此也會學習一些法醫相關的基礎知識。

  男人自然地背著包在旁邊蹲下:「有發現?」

  低沉的聲音猛然將專注的許璃拉出思緒,她側頭,撞上晏時深邃的黑眸。

  驟然間涼風靜止,周遭安靜得好似沒有一絲聲音。

  「你怎麼找到的這具屍體?」許璃神色湧上擔憂,想起那天警局的話,補充了句:「我沒有其他意思。」

  晏時深眸泛起漣漪。

  在他面前,她從來不會那么小心翼翼。

  想要什麼她就會拉著他的衣角撒嬌。

  「阿時~我的阿時~好嘛,我再畫半個小時就陪你?」

  以前他總跟她的畫板吃醋,後來,他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斂起黑眸,別開頭不再去看她:「來源正常。」

  晏時沒有多做解釋,許璃也沒再問,既然他說,那她就信。

  她繞著屍體走了一圈,從不同部位取了燒毀的碎屑,有了個有趣的發現。

  「屍斑呈現櫻紅色,口鼻處有些許菸灰,應該是用助燃劑活活燒死的。」

  與褚歌身上的屍斑顏色相同,也是全身燒毀,死亡時間相隔不久。

  在港城,哪怕是字頭,都鮮少用燒死這種方式來處理一個人,動靜太大。

  這也是屍體會出現在荒郊的原因。

  「嗯。褚歌和他的死,應該是一人所為。」晏時從屍體邊上起來,單手揣兜好似閒聊:「警察很快到。」

  許璃才知道今天晏時帶她來的目的,是為了告訴她,褚歌的事沒那麼簡單,兇手能悄無聲息幹掉兩個,就能幹掉三個四個。

  包括她。

  繼續查下去會很危險。

  「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後續的消息我不會再告訴你。這個案子交給警察,你不用插手了。」話罷,晏時轉身離開。

  走到車門邊倚靠著,抽出一根煙。

  許璃三兩步小跑過去,抽掉剛剛燃起的香菸。

  兩人身體猝不及防碰撞,近在咫尺的距離連呼吸灑在臉上都像羽毛掃過,酥酥麻麻。

  晏時猝然繃緊身體,眉頭微蹙。

  別開頭儘量不去看許璃的臉。

  「謝謝你今天帶我來,我不會放棄的。」事關爸爸媽媽,她不可能不查。

  後退兩步,她正想繞過車身上去,被扼住手腕一把拽回來。

  男人氣息急促,冷眸居高臨下打下來:「聽不懂嗎?我讓你不要繼續了!」

  「為什麼?」許璃倔強反問,又半開玩笑:「你怕下一個躺在那的人是我嗎?」

  「許璃!」男人深沉地低吼,怒意籠罩。

  他長臂禁錮住女孩纖細的腰肢,粗暴地帶向自己身上。

  碰撞的剎那許璃身體猝然緊直,雙手抵住男人推開,卻紋絲不動。

  「你是認為我一定會管你嗎?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在跟誰抗衡?你清楚嗎!」

  褚家根基深厚,勢力範圍廣,像大樹的根,深深扎進在這片土地上。

  想要連根拔起,太難太危險。

  男人眸底怒意交織著急切,眼眶微微泛紅,許璃下意識抬手撫過他的眼尾。

  語氣不自覺放軟:「我知道。」她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晏時頓住。

  片刻,手腕的大掌鬆了松,男人放開她,退到車邊重新燃起一根煙。

  許璃抽掉:「別抽了,嗆人。」

  晏時頓了頓,看著女孩徑直鑽進車裡的背影,收起了煙。

  回去的路上,他們跟警車擦身而過,直到邁巴赫停在高檔小區公寓樓下,許璃才知道晏時並沒有送她回家。

  「你家被褚景添砸了,今晚先住我這。」

  許璃剛想拒絕。

  「晏振平的意思。」他看向她,深眸冷然。

  許璃沒有懷疑。

  現在的晏時沒有理由讓她留宿,晏伯父有意讓晏時照顧她,也是故意考驗她的感情吧。

  她不能拒絕:「好。」

  晏時黑眸亮了亮,愣了半晌,拉開車門下去。

  ……

  晏時的公寓是簡約黑白灰色調裝修,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以前他們在一起時,家裡通常都是晏時收拾,她負責搗亂。

  每次晏時都跟在她屁股後面,邊念叨邊收拾:「許璃,你再搗亂我要懲罰你咯。」

  「怎麼懲罰?」

  晏時眼神一暗,將她推倒在沙發:「這樣懲罰。」熱烈的親吻隨著低啞聲音落下。

  一夜無眠。

  此刻再踏入他的家,熟悉的冷檀木味道,填滿她慌亂不安的心臟。

  她深深吸一口,想永遠記住這個獨屬於他的味道。

  「換鞋。」

  一雙粉色女拖鞋擺在她面前,她垂眸盯著看半天。

  這是……李夢的拖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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