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胤皇朝


  剛出來,顧臨就看見趙鐵柱正佝僂著腰在門外候著。

  趙鐵柱一見顧臨出來,趕緊迎了上去,擠出笑臉:「顧兄弟,周百戶路上安排了您的住處,就在後院。」

  顧臨看了他一眼,這態度?

  強者為尊,看來在哪都一樣。

  「麻煩您了,不過可否先帶我去書庫看看?」

  「書庫?」趙鐵柱愣了一下,立馬笑了起來,「書庫就在您住處隔壁,您跟我來。」

  顧臨點點頭,跟著趙鐵柱走到後院,一眼便看到了掛著書庫牌子的屋子。

  「顧兄弟,您進去看,我就在這屋檐下候著,有事您招呼一聲。」趙鐵柱指了指書庫,自己蹲在了後院的屋檐下。

  顧臨點了點頭:「行,有勞了。」

  他上前推開了破舊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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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書庫里堆著幾隻大木箱,地上散落著舊書。

  顧臨走進去,隨手撿起一本,吹開灰——《大胤地理志》。

  他拍了拍手,就地找了個木墩坐下翻了起來。

  《大胤地理志》上的字跡雖然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大致的版圖:大胤朝分九州,一州統十府,一府轄十縣,一縣管五鎮。而錦衣衛的建制也完全照搬了這套,一府設千戶所,一縣設百戶所。

  錦衣衛,天子親軍,擁有先斬後奏,皇權特許,見官大三級!設指揮使一名,指揮從知四名,一州設一位鎮撫使,一府設立一座千戶所,千戶一名,兩名副千戶,一縣設百戶所。

  這前哨百戶所設在龍門鎮也是個特殊情況。

  原主這個書呆子,只知道大胤朝,卻不知道這麼多門道。

  他繼續往後翻。大胤朝東、南兩面是海,西臨蠻族,北面是妖荒。

  顧臨翻到旁邊那捲《朔邊縣誌》的殘頁,總算搞明白了自己到底在個什麼鬼地方。

  原來龍門鎮地處朔邊縣的最北邊。這地方以前只有兩座墩台,鎮魔衛把控一切,根本沒有其他勢力。

  如今這個前哨百戶所,是周山嶽被調來之後才新立的。

  「難怪一個鎮也有百戶所,合著這整個所,就是周百戶現搭的班子?不過,也太窮了點吧。」顧臨嘀咕了一句。

  就在這時——

  「哐當——!」

  前院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連後院的地皮都跟著顫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張狂的鬨笑聲。

  顧臨眼神一凝,一把推開門。

  蹲在屋檐下的趙鐵柱臉色已經白了,猛地抓起刀站起來:「顧兄弟,出事了!走!」

  兩人快步穿過走廊,衝到了前院。

  只見百戶所那半扇厚重的木門板,已經被踹得砸在黃土裡,揚起一陣灰塵。

  四五個穿著褐色短打、腰系紅布帶、腳踩白皮靴的人,大搖大擺地站在院子中間。

  就在那半扇砸落的破門板旁邊,一個年輕的錦衣衛正癱坐在地上,嘴角帶著血絲,倔強地盯著外人。

  前院燒水的胖子王二和另外幾個留守殘兵,此時也正在院牆根底下,怒目盯著來人,卻是不敢上前一步。

  趙鐵柱看清來人,臉色突然一垮,刀尖垂了下去。

  顧臨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為首那人面白無須,三角眼,腰間別著一把狹長的制式腰刀,透著股陰柔勁。

  「哎喲喂,這破落戶的門,怎麼跟紙糊的一樣?咱家都沒使勁兒呢。」三角眼站在院子中間,捏著尖細的嗓子,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他身後幾個番子跟著發出一陣陰笑,聽得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孫……孫公公,您怎麼有空來咱們這兒?」趙鐵柱迎上前去,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心中卻是無奈,他們殺妖不怕,卻是怕跟這些人打交道,衣食住行不少需要在他們的地盤上買。

  孫公公斜眼瞥了趙鐵柱一下,根本沒搭理他。他邁著步子,徑直走到癱坐在地上的年輕人跟前。

  他抬起腳,用那厚底白皮靴踢了踢地上的年輕人:「趙瞎子,你們錦衣衛的人越界了,懂不懂規矩?城南大集東街,那是我們東廠的盤子。這個姓何的小混血,跑去那邊想買肉,卻嫌價格貴,被我們兄弟按住了。怎麼,錦衣衛現在這麼硬了?連我們東廠定的價格都要管?」

  東廠?

  顧臨上下打量著這幫人。

  「孫公公,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您高抬貴手!何小天他年輕不懂事,衝撞了您的人……」趙鐵柱堆著笑,「您看這事兒怎麼才能了?」

  「怎麼了?」孫公公捏著尖細的嗓子冷笑了一聲,伸出五根蒼白的手指,「好說。拿十兩銀子來贖人。」

  「十兩?!」趙鐵柱臉色一變。

  「拿不出銀子?」孫公公一揮手,「把這小混血給咱家拎起來!拿不出錢,就把他的手指頭一個一個剁下來抵債!」

  「你……」所有人握緊了手裡的刀,卻是不敢上前一步。

  這是錦衣衛?這麼慫?

  顧臨往周山嶽房間瞟了一眼,發現窗戶站著人影,握緊刀把的手鬆了松。

  看來周山嶽在盯著,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旁邊兩個番子立刻上前,一把揪住何小天的頭髮,將他從地上硬拽了起來。另一個番子拔出短刀,抓起何小天的左手按在地上。

  何小天的手被死死貼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卻是緊緊咬住嘴唇,一言不發。

  所有人神情一緊,紛紛握緊刀把。

  孫公公掃了眾人一眼,嘴角剛咧開,目光一偏,視線突然定在了站在台階上的顧臨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顧臨,眼睛突然亮了。

  「慢著。」孫公公揮了揮手。

  拿刀的番子停下手裡的動作,小何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顧臨瞥見周山嶽的房門輕輕動了下,然後沒了動靜。

  孫公公翹起一根蒼白的手指掩著嘴,發出一陣陰笑,扭著腰肢,一步步朝台階上的顧臨走過去:「趙瞎子,你們這破百戶所,居然還有這等細皮嫩肉的新人?」

  他身後幾個番子也看了過來,跟著嘿嘿陰笑起來。

  孫公公走到顧臨面前,眼神越發貪婪:「小子,這皮相留在這吃沙子多可惜?跟咱家回城南吧,伺候好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顧臨一陣噁心。

  再忍忍,不惹事。

  孫公公伸出一隻留著長指甲的手,直接朝顧臨的臉摸了過來:「來,讓咱家先看看這細皮……」

  顧臨微微側頭,躲開了那長指甲。

  「喲?還是個烈性子。」孫公公陰笑一聲,手反而更放肆地往前一探,「咱家就喜歡這樣的!」

  我這暴脾氣。

  眼看他就要摸到臉上,臨眼裡的戾氣頓時壓不住了。

  「滾遠點,閹狗。」

  孫公公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盪笑瞬間扭曲成極其怨毒的陰狠:「小混血,你敢罵我……」

  話音未落,孫公公猛地拔出腰間的柳葉刀,手腕一翻,刀尖竟直接朝著顧臨的臉頰狠狠划去,帶起一陣凌厲的刀風!

  顧臨眼裡寒光一閃,動刀子?

  右手快如閃電,後發先至,一把死死攥住孫公公握刀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啊——!」孫公公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柳葉刀脫手而出。

  顧臨左手一探,抓住脫手的刀柄,順勢往前一送。

  「噗嗤!」

  刀尖直接貫穿了這死太監的脖頸,從後頸透出半截帶血的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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