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升任總旗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中氣十足。

  院門口的番子往兩邊退了退,十幾個穿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方臉膛,下巴上一道舊疤。

  他看見周山嶽,嘴角剛要揚起,掃了一眼滿院拔刀的番子,眉頭又皺了起來。

  「崔安?」他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了崔安身上,「你跑我們錦衣衛的地盤上幹什麼來了?」

  崔安臉色難看,擦了擦嘴角的血,擠出個笑,拱了拱手:「齊百戶,一點小誤會——」

  「誤會?」齊百戶看了看周山嶽慘白的臉,又看了看院子裡還沒收刀的番子,「你帶著這麼多人,跑到百戶所來拔刀,好一個誤會!」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崔安面前,個子比崔安高了半個頭,下巴上那道舊疤繃得發白:「東廠現在連規矩都不講了?一個檔頭,也敢跑到錦衣衛百戶所里拔刀,誰給你的膽子?」

  崔安臉上的笑僵住了。

  「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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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大罡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滾回去,等你們理刑百戶來了,再來廢話。再讓我看見你帶人往城西這邊湊,我剁了你。」

  崔安盯著他看了三息,臉上最後一點表情也收乾淨了。

  「走。」

  兩個番子扶著他往外走。

  到門口,崔安偏過頭,目光越過齊百戶,落在顧臨身上。

  顧臨沖他咧嘴一笑,亮了亮拳頭。

  崔安臉色一沉,沒出聲,帶著人走了。

  齊百戶看著那伙人消失在街角,收回目光,臉上的不耐煩慢慢散了。

  他轉過身,一路走到周山嶽前,一把抱住周山嶽。

  「山嶽。」

  「大罡。」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分開後,齊大罡扶著周山嶽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下:「沒事吧?聽說你受傷了,我就提前動身,倒是趕上了。」

  周山嶽撐著椅子扶手慢慢坐回去,擺了擺手:「死不了,幸虧顧臨擋住了那個閹人。」

  「顧臨?」齊大罡眉頭一挑,剛張嘴,周山嶽就打斷了他。

  「你什麼時候調到朔邊縣了?雲中府那邊肯放你?」

  「上個月才接的縣城百戶。」齊大罡看了看周圍。

  「我說這次怎麼就有人下來了。」周山嶽笑著掃了眼周圍,「都是自己人,說吧。」

  「你當我想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齊大罡翻了個白眼,「是周老爺子托人遞了話,說你在這邊太苦,家裡又不好明著幫你,就把我調過來幫襯著點。我這才剛接印一個月。」

  周山嶽沉默了好一會兒:「是我連累你了。大婚那天我砸了轎子,差點連累整個周家。」

  「說這些屁話幹什麼。」齊大罡橫了他一眼,「青梅竹馬的人,說搶就搶了,誰管他皇子不皇子的,換我我也砸。」

  周山嶽嘆了口氣,看著破敗的院子:「本來家裡運作好了,讓我在這兒熬個三年五載。前陣子聽說他被人告了謀反,眼看著就要倒了,家裡來信說,再等幾個月,這事就平了,能把我調回去。誰知……」

  齊大罡狠狠一拍大腿,「他一戰擊退蠻族,立了大功,罪名反倒成了功勞。真晦氣。」

  「而且聽說他那個廢物親弟弟李璋……」

  「李璋」兩個字一落入耳朵,旁邊的顧臨眼皮猛地一跳,垂下眼去,緊了緊拳頭。

  齊大罡渾然不覺,繼續道:「……他倒是運氣好,從死牢里放了出來。」

  「他就是個沒什麼作為的廢物罷了,出不出來無所謂。」周山嶽搖了搖頭。

  「李崢硬生生在你臉上劈了一刀,毀了你的容。」齊大罡看著周山嶽臉上的疤痕,咬了咬牙,「這仇遲早跟他算清楚。」

  「算了,不回去也罷。」周山嶽搖了搖手,看向院裡的眾人,「這幫人跟著我熬在這裡,苦了他們了,糧餉沒幾個,刀甲都是破的。」

  他看著院子裡的幾個弟兄,「我別的念想沒有,就想給他們弄點資源,弄個前程。」

  齊大罡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後面我會幫你。」

  說完他招招手。

  兩個錦衣衛點點頭,轉身出門。

  沒一會兒,兩人趕著一輛厚實的板車到了門口。

  車上堆得冒尖。幾麻袋糧食壓在最底下,上面摞著捆好的嶄新刀甲、十幾匹厚實的粗布,車尾還用麻繩倒掛著兩扇肥厚的風乾豬肉。

  所有人都盯著看去。

  「吶,以後這邊的俸祿糧餉照常發放,這個月的我都給你送來了。」齊大罡拍了拍車上的麻袋,又指了指那些兵器,「刀甲也換換,你們這些破銅爛鐵,看著都寒磣。」

  此言一出,院子裡響起一片咽口水的聲音。眾人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門口那輛車,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大罡,這會不會……?」

  「放心,這些是我從縣城百戶所調來的。有黃千戶跟我在,李崢也不敢太較真。」

  聽到這,周山嶽臉色鬆了,轉頭看向百戶所的眾人笑罵:「看著幹嘛?還要縣城的兄弟幫你們搬進庫房?」

  眾人一聽便撒丫子往門口跑,開始搬東西。

  趙鐵柱一拉顧臨,也跟著去幫忙了。

  加上縣裡的錦衣衛,一趟便搬完了。

  等人都回來了,眾人齊齊抱拳對著齊大罡行了一禮,高聲道謝:「謝齊大人!」

  齊大罡笑著搖了搖頭,突然開口:「對了,還有個新鮮事——聽說李崢為了拉攏他親弟弟,把三皇妃蘇挽晴的妹妹蘇挽月許給了李璋做正妃。」

  「挽月?」周山嶽愣了一下,「她脾氣比她姐姐暴多了,怎麼會答應?」

  「還沒過門。」齊大罡撇了撇嘴,「不過你說的還真不錯,這個女人還真不是個善茬,專門跟李璋作對,李璋還拿她沒辦法。」

  周山嶽笑著搖了搖頭:「她可是鍛體境破限兩次之後突破的通脈,身後還有個凝罡境之上的師父,他師父連皇帝都要讓三分,李璋沒那麼容易得逞。」

  「就是苦了蘇挽晴,她可沒有什麼背景對抗李崢。」齊大罡嘆了口氣。

  周山嶽捏著扶手,半晌,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哦。」

  「不說這些糟心事了。」齊大罡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來,「你這邊是怎麼回事?東廠怎麼就跑到前哨所來拔刀了?」

  周山嶽咳嗽了一下,把東廠上門,顧臨殺人,崔安來要人這些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齊大罡聽完,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

  「殺得好,咱們這兒還有這麼帶種的?」

  他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誰是顧臨?」

  趙鐵柱拿胳膊肘捅了顧臨一下。

  顧臨往前走了一步,抱拳:「大人。」

  齊大罡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身剛換上的飛魚服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垂在身側的拳頭。

  「殺孫公公的是你?」

  「是。」

  「報告裡說百年妖物也是你殺的?」

  「那個是運氣,也有周百戶的幫忙。」

  「你能正面打退通脈境的崔安,殺妖物那就不是運氣。你是什麼境界?」

  「鍛體境。」

  齊大罡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一聲,聲音不大,跟剛才對崔安那副冷臉完全兩回事。

  「好。」他點了點頭,「黃千戶說了。」他從懷裡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公文,展開,朗聲念道:

  「龍門鎮百戶所校尉顧臨,斬殺百年妖物,功勳卓著,特擢升為總旗。按本朝軍制比照正七品,仍留龍門鎮百戶所效力。」

  念完,他把公文一合。

  周山嶽在旁邊補了一句:「昨晚又來了個飛天猴,也是他捏死的。」

  齊大罡手一頓,轉頭看周山嶽:「飛天猴?那個通脈境的飛賊?」

  「對。半夜往他屋裡吹迷煙,被他開門一把捏斷了脖子。」

  齊大罡看了顧臨一眼,沉默了兩息,把公文重新展開,從隨從手裡接過筆,在後面添了一行字。

  「行,飛天猴的事我補報上去。黃千戶要是知道你還殺了這個,總旗都算給低了。」

  他把公文收好,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隨從捧著一個包袱快步上前,把包袱打開。裡面疊著一套嶄新的飛魚服,料子厚實得多,旁邊一枚銅質官印,印鈕上刻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飛魚。

  「按說升總旗得去縣裡走一趟。不過你們是前哨所,黃千戶的意思,功就是功,當場給。」齊大罡把公文塞進懷裡,「你這種人才,按實力升百戶都夠了。但錦衣衛升職靠的是實打實的功勞,先幹著。」

  顧臨抱拳:「多謝百戶大人。」

  「謝我幹什麼,謝黃千戶。」齊大罡擺了擺手,忽然又道,「對了,崔安不是吃虧能咽下去的主。明的不怕就怕他那些陰招,往後——你自己當心。」

  「記下了。」

  「行了,把衣服換了,這身不像話,等會兒驗妖屍你還得跟著一塊兒去。」

  顧臨接過包袱,把嶄新的飛魚服抖開穿上,銅質官印往腰上一掛。

  顧臨低頭一打量,心裡一樂。

  這特麼才像樣嘛。

  還沒等他樂完,眼前半透明光幕突然彈了出來。

  【職位變更:無品校尉→正七品總旗】

  【總旗特權:每日增加本源點10】

  顧臨一愣。

  有正兒八經的職位,還能每天自動給本源點?

  總旗每日十點。

  若是小旗、百戶、千戶呢?

  官職越高,是不是給得越多?面板是不是也會生出其他的功能?

  他摸了摸腰間的銅印,忍不住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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