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想活命嗎?!
燕風強拉起媳婦兒的手按了手印,轉身便出了屋,跟隨軍漢們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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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從屋裡追出來,在後面邊跑邊喊。
可一個弱女子的腿腳,哪裡跟得上這些人,只能眼看著丈夫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燕老根也追出門外,捂著流著血的鼻子,恨得直咬牙!
恨恨地說道:「不用兩日,你小子不是讓虎狼吞了,就得讓官爺砍了腦袋!」
「等官府報了死訊,就把你媳婦發賣給人牙子!糧食依舊是俺的!」
蘇婉清聽到這話,頓時臉色蒼白,眼淚奪眶而出。
哀求道:「阿爺,你明知給官兵當嚮導是死路一條,為何要這麼絕情?」
「說到底,燕風也是您的親孫子,怎麼忍心看著他死啊!」
燕老根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你毛都沒長齊,竟敢教訓起俺來了。」
「老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這大災年裡,糧食就是命,俺還沒活夠吶!」
「既然是俺的兒孫,那就得為俺續命,這是天經地義,哪有你說話的份!」
說完,燕老根轉身揚長而去。
蘇婉清頹然跪坐在雪地上,心中充滿了絕望。
口中喃喃自語道:「祈求老天保佑,婉清願折壽十年,只求換夫君平安…」
「……」
連天的風雪中,燕風跟著軍漢們來到了村頭,就見打麥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絕大部分都穿著軍衣,還有五六個村民打扮的,看起來都有些不對勁。
這些人或是肢體殘疾,或是不停的咳嗽,像是得了什麼重病。
其中一個黑臉漢子,背著張弓,手裡拿著獵叉,倒像是個獵戶,是村民里唯一的全乎人。
張校尉大聲喊道:「劉忠,這些人都歸你管,我說派誰去探路,就得老老實實照辦。」
「聽命不前者,軍法處置!」
那黑臉漢子站起身來,默默的點了下頭,把那幾個村民召集起來。
張校尉把燕風拽到跟前,說道:「看住這小子,別看他身強力壯的,卻是個有名的武瘋子。」
「就在剛才,把自家阿爺都揍得鼻口竄血,你可得管好了,千萬別惹出亂子!」
劉忠答應一聲,默默帶上村民頭前帶路,兵士們緊隨其後,向著大山深處進發。
燕風在前世出於尚武天性,退役後迷上狩獵,是個圈內頂級高手。
可即便擁有如此豐富的狩獵經驗,當看清山道上的獸跡後,也不由得心頭一凜!
就見道路上獸跡密布,其中不乏虎豹之類猛獸的爪印。
有幾處爪印極深,看形狀分明是熊,憑爪印深淺判斷,體重怕是接近千斤!
此時尚未進入深山,在山腳竟然出現如此高密度的野獸蹤跡,實在是駭人聽聞。
眾人走了一陣,已經沒有了正經的山路,只能踩著獸跡小徑向前行進。
在這深山老林里,四周不時響起狼嚎虎吼,讓人不寒而慄。
等眼瞅著日頭偏西,那些村民絕大多數都已經挺不住,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起來。
劉忠停下了腳步,說道:「張校尉,如今日頭偏西,等到了晨昏交替的時候,猛獸可就都出來了。」
「不如就找個地方紮營,不然怕是要出事的。」
張校尉不耐煩地說道:「少在這兒唬老子,此處山風太大,在這兒紮營還不得凍死?!」
劉忠心裡暗自窩火,剛想勸說幾句,突然覺得袖子一緊,被燕風拽得向後退了幾步。
正覺得奇怪,就見燕風目光盯視著前方樹頂,便不由自主抬頭看去。
只見在樹頂枝葉間,有個恐怖的影子蟄伏在那裡,斑駁的陽光灑在皮毛上,和花紋幾乎融為一體。
「豹子!」
劉忠嚇得失聲驚叫,隨著喊聲,一道殘影從樹上疾撲而下!
「啊——」
慘叫聲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頭巨大花豹將個兵士撲倒在地,利齒狠狠咬住了喉嚨。
巨大的咬合力碾碎喉骨氣管,兵士掙扎幾下,整個人瞬間軟了下去。
花豹死死叼著兵士脖子,兩隻獸瞳中滿是嗜血殘忍,冷冰冰地盯視著眾人,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四爪發力蹬地,撞開灌木,向密林深處躥去。
拖著個一百多斤的人,卻像叼個破布娃娃般毫不費力,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旁邊的人都看呆了,有個兵士顫聲說道:「張校尉,咱…咱要不要去追啊…」
張校尉驚魂未定,終於意識到深山老林中的恐怖。
沒好氣地吼道:「追個屁追,沒看到王四都死了嗎?趕緊紮營!」
眾人只好尋了處相對避風的高地,紮下了帳篷。
又讓村民們幫著砍柴、搬糧,壘起來一個簡單灶台。
正準備煮點飯吃,卻看到幾個軍漢冷著臉走了過來。
「都別吃飯了,吃也是浪費糧食!劉忠和那個傻小子留下,其他人進山探路去!」
「見到土匪就回來稟報,誰要敢不去,軍法處置!」
聽到這話,那幾個村民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恐懼和絕望。
「軍爺!俺們都是種地的,在這山里不辨方向,哪裡探得到路啊?」
「饒命啊,爹娘還在家裡等著,俺不想死啊!」
聽到這些人的求饒,張校尉眉頭一皺,快步走了過來。
冷笑著說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之所以能來軍中,都是家中爹娘的意思!」
「瞅瞅你們,一個個的六根不全,在這大災年裡都是家裡的累贅!」
「若是死了,家中還能得點撫恤糧米,你們也早點超脫,何樂而不為?」
「都給我動起來,誰敢怯懦不前,立斬!」
說完,張校尉伸手將短劍抽出,眼中充滿了殺氣。
這幾個村民也明白,在這深山老林里,這幫軍漢是真敢殺人。
只得無奈的站起身,踉蹌往林子深處走去。
幾個村民身影剛消失沒多久,就聽到一聲悽厲的慘叫,把周圍大片的林鳥驚飛!
緊跟著,隱約能聽到一陣低沉的咆哮,慘叫聲此起彼伏,聽的人毛骨悚然!
張校尉和兵士們坐在一旁,臉上紛紛露出了笑容。
「聽到沒有,估摸著是遇到狼群了,等把這幫人咬死,臉上都會被啃的稀爛。」
「到時候把腦袋一剁,回去領功邀賞,咱們手上還不沾血,這筆買賣可划算啊!」
「哈哈哈哈……」
劉忠遠遠聽著,不禁面如死灰,心中卻是無可奈何。
突然,就聽到一個極低的聲音響起。
「劉大哥,想活命嗎?」
劉忠猛抬頭,就見一路傻呵呵的那個少年,此刻目光炯炯,眼神中充滿了自信與剛毅。
「俺…俺想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