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離
溫靈犀再次睜眼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謝孤鴻。
他就坐在床邊,一襲月白錦袍,眉目如畫,正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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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他開口,聲音透著不悅。
溫靈犀躺在自己的床上,渾身濕透的衣裙已經換成了寢衣,被褥乾燥而柔軟,可她渾身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夫君,你回來了?」
「嗯。」他語氣平淡,像是說一件不值得大驚小怪的小事,「府醫看過了,說你只是嗆了水,受了驚,無大礙。」
溫靈犀看著他。
得知她落水,他便回來了,是不是還是有點關心她的?
可還不等她說話,謝孤鴻便責備地開口:「溫靈犀,你尋死覓活,只會讓我更厭惡你。」
溫靈犀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
「你覺得我這次落水,是自己尋死?」
謝孤鴻冷冷看著她:「芳菲說了,你想阻止我娶平妻,便一哭二鬧三上吊,靈犀,聖旨已下,枝意一定會進門,無論你如何鬧,這都不可能更改。」
溫靈犀看著他:「二妹妹說我尋死覓活阻你娶平妻,你便信了?連查都沒查,我究竟為何落水?」
「難道不是嗎?」
一句反問,溫靈犀心中只剩下失望。
她的目光望著被子上的鴛鴦,這床被子,還是她與他成親時,自己親手繡的嫁妝。
罷了,她不想再做口舌之爭。
「我確實不想你娶平妻,可像何將軍這樣的女子,難不成便心甘情願做你的側室?」
謝孤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是側室,是平妻,與你不分大小。」
溫靈犀:「平妻說得好聽,只是妾。」
謝孤鴻蹙眉:「什麼妾不妾,戰場上,我與她浴血奮戰,並肩殺敵,她又救了我的命,我們二人情投意合,於情於理,你都應該敬她,重她。」
溫靈犀嘴角壓不住的譏諷:「情投意合,那你與我呢?」
「少時,是你說要娶我,每年元宵節燈會,我都偷偷從府中溜出去,與你看燈會,為你沖喜時,你還說我待你情深義重,這輩子,你絕不會負我!」
「可現如今呢,只是去打個仗,你卻待回來另外一個救命恩人,還要娶平妻。」
謝孤鴻似也是想起了當初之事,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隨即別過臉。
「靈犀,我只將你當成我妹妹,我與枝意的感情,才是男女之情,相互扶持,並肩作戰,她與我見過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樣。」
「你只將我當成妹妹?」
「是,我對你只有兄妹之情,靈犀,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我的感情,不是愛,只是兄妹之情。」
謝孤鴻說得篤定,溫靈犀一臉懵懂。
「我對你……不是男女之情,只是兄妹之情?」
謝孤鴻點頭:「你自小養在深閨,沒有接觸過我以外的外男,才會將你我從小相處的兄妹之情,當成男女之情。」
溫府門第雖不高,但也是清流門第,她自小更是被知書達理教養長大的大家閨秀,端莊嫻雅,在京中貴女中名聲斐然。
除了自小定下婚約的未婚夫謝孤鴻,她從未見過其他外男人,只看過畫本子裡描寫男女一見鍾情的場面,會臉紅,心會撲通撲通跳。
她和謝孤鴻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與他相處時,她的心就跳得厲害。
少年情誼難道是假的嗎?
謝孤鴻這麼說,只是為了將她往外推,還將變心背叛的污水倒在她頭上。
滿嘴冠冕堂皇,真是讓人噁心。
溫靈犀冷冷看著眼前男人:「既然如此,你我和離,讓你的心上人做名正言順的正室,豈不更好?」
謝孤鴻一口拒絕:「枝意不喜京城的彎彎繞繞,我與枝意商量過,成婚後,便去戍守邊關,在邊關建府,生兒育女。」
暢想著未來的美好日子,他眉眼冰雪消融。
「但京中離邊關甚遠,母親只有我一個兒子,我若離開,偌大的侯府還需要一個當家主母操持。」
原來如此,他在邊關生兒育女,讓她為他守一輩子活寡。
溫靈犀指尖一片涼意。
謝孤鴻低頭看著她,眼神中總算有了些不同的情緒:「靈犀,往後,不要再尋死覓活了。」
「放心吧,我不會死。」
溫靈犀收回視線,語氣淡然。
他都不在乎她性命,她為何要尋死?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為任何人死了。
她要活著,活得比誰都好。
溫靈犀的目光落在謝孤鴻冷淡的面容上。
他們要她當他們愛情路上的墊腳石,她偏不!
她要和謝孤鴻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