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佛祖,保佑我找到一個好夫君
出了庫房,溫靈犀站在廊下,忽然整個人便卸力了,差點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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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莫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擔憂詢問:「小姐,您沒事吧?」
溫靈犀撐著身體站著,搖搖頭:「莫兒,無礙。」
她只是有些後怕。
嫁入侯府三年來,她從未對陰陽怪氣的婆母和霸道任性的小姑子這麼強勢過,如今這一出,她只覺得,有些暢快。
莫兒又忍不住擔憂地詢問:「小姐,侯夫人和二小姐五日後不將您的嫁妝還回來,難道您真的要將此事宣揚出去?」
「此舉可是徹底得罪侯府,得罪世子,您與世子便再也沒有可能了。」
莫兒此話也是拐著外提醒。
她知曉自家主子對世子的一片情深,冒著守寡的風險也要嫁給世子,若是鬧翻,便在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溫靈犀眸色冷淡地說:「我和他早已回不去了。」
「莫兒,備馬車,去護國寺。」
「去護國寺?小姐,您還要為姑爺去供奉長明燈嗎?」
溫靈犀沒有回答,只讓莫兒去套馬車。
因著謝孤鴻身體不好,自己這十年來雷打不動幫他在京城最靈驗的寺廟供奉一盞長明燈,並吃齋念佛,以祈求上蒼保佑謝孤鴻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現在看來,佛祖還是很靈的。
只是她如今巴不得謝孤鴻早點死,自然不會再去幫他續長命燈。
她一個內宅女子,沒有辦法與正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抗衡,自然要找一個位高權重,能壓住謝孤鴻二人的。
先帝子嗣都被如今的陛下殺得差不多了,但對長公主卻有幾分縱容。
曾經長公主駙馬有一個青梅竹馬,長公主毅然決然和離,還拿回了自己的嫁妝。
每年她來為謝孤鴻燃長明燈之日,也是蕙珏長公主來護國寺聽主持講禪的日子。
她們是曾有過交集的,去年她下山時,馬車陷進泥土裡出不來,遇到蕙珏長公主的車架,她吩咐侍從幫了她一把,否則那日,她便只能在荒山野嶺過夜了。
足見蕙珏長公主心地善良,定然會願意看在自己與她有共同遭遇的份上,支持她和離。
……
只是來到護國寺,溫靈犀就碰了壁。
她帶了禮物,來到禪院,正要對守門的侍衛求見長公主,卻不想剛好一個人被從禪院裡扔了出來。
「滾!」
連刀都亮出來了。
那官員灰頭土臉爬起來,連禮都沒敢撿,匆匆跑了。
溫靈犀決定從長計議,她來到護國寺大殿。
檀香裊裊,佛像低眉,金身肅穆。
溫靈犀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眼:「佛祖在上,信女溫靈犀,這些年最是虔誠供奉佛祖。還曾許願,希望保佑未婚夫身子康健,只是……」
再睜開眼時,溫靈犀眼中滿是決絕:「我想收回所有的求願,只求我能順利和離。」
說完,她又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個願望:「再保佑我找到一個好夫君。」
最好是各方面都碾壓現在的夫君,和離後,他才沒法拿永昌侯府的勢壓信女。
樣貌,權勢,性格……性格方面她都不在乎,家世不好也沒關係,只要對我好,便足矣。
這些條件您若是都答應,信女願意捐一萬兩香油錢,為您重塑金身。
這時,身後傳來幾道腳步聲。
溫靈犀下意識回頭,是謝孤鴻和何枝意。
她動作一頓,怔愣地看著兩人。
謝孤鴻一身墨藍錦袍,腰懸佩劍,眉目如畫,正站在殿門口,何枝意今日穿了件月白騎裝,英氣颯爽,站在謝孤鴻身側,像一對璧人。
謝孤鴻不信佛,也從不曾陪她來佛寺,現如今,他竟然會和何枝意一同出現在他從不踏足的地方,真是諷刺。
謝孤鴻看到溫靈犀,頓時沉下了臉:「你怎麼在這?」
那質問的語氣令溫靈犀不悅,她反問:「護國寺非世子所建,我來與不來,何須向你報備?」
謝孤鴻沒料到她話語帶刺,眉頭一蹙。
旁邊何枝意嗤笑出聲:「溫小姐,你不會是跟蹤我們來的吧?知道我與孤鴻要來護國寺為逝去的將士祈福,便也跟來了,想引起孤鴻的注意。」
溫靈犀看著她,眸光平靜:「何將軍,不是誰都非謝孤鴻不可,於我而言,在他將我送入教坊司那刻,我對他的感情,便已經沒了。」
謝孤鴻攥緊了手,心頭好像憋了一股氣,帶著幾分薄怒的目光緊盯著溫靈犀,似乎要將她盯穿。
可隨即目光便瞥見了溫靈犀身後的佛龕上擺放的九盞長明燈,蓮花形的燈上寫著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他眉宇間的冷意消散:「你是來為我續長明燈的。」
她每年都來為他祈福,此事他是知曉的。
今年剛好是他們相識的第十年。
謝孤鴻心裡認定了她是來幫他續長明燈的,語氣緩和,但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臉:「既然如此,點完燈你便回去,你跟蹤我之事,我便不再計較。」
溫靈犀心中慪氣。
「原來如此。」這時,何枝意來到佛前,端起一盞長明燈,神色有些傷感。
謝孤鴻第一時間關註:「枝意,怎麼了?」
何枝意緩緩開口:「我只是想到我們此次征戰戎國,死傷的那三萬將士便有些難過,他們戰死沙場,屍骨無存,魂不歸故土,家中遺孀生存艱難,可你的世子妃卻好大方。」
「我聽聞護國寺供奉一盞長明燈需得一百兩銀子一盞,這九盞,便是九百兩,這些銀子加起來,分給那些遺孀和孩子,便能讓他們有糧吃,有衣穿,安然度過這整個冬天。」
謝孤鴻,他抿著唇,顯然是被她的言論打動。
溫靈犀抬眼看了佛堂後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好一個何枝意。
這些話若是被長公主聽到了,該以為她對那些戰死的將士不尊重,該不待見她了。
「何副將,你說話有何憑證。」
「口口聲聲指責我未關心民間疾苦,你看清楚!這九盞燈皆是過去九年所供奉,今年我並沒有花費一百兩再供奉新的燈,也不配我花這些銀錢。」
「何將軍指責我不食肉糜,敢問將軍可有為將士遺孀們做些什麼?」
何枝意臉色一變,將目光投到燃著的長明燈上:「還真是伶牙俐齒。」
「這些燈,便不應該存在!」
溫靈犀看穿她要做什麼,開口阻攔:「我奉勸你一句,莫要肆意妄為,今日寺廟內有貴人,你若是驚擾了貴人,沒人能護你。」
何枝意冷笑一聲:「什麼貴人,不過是你的藉口罷了。」
言罷,大手一揮,把桌上供奉的九盞長明燈都掃了下去。
瓷片飛濺,燈油四濺,十盞長明燈,一盞不剩。
溫靈犀站在那裡,倒是沒有什麼感覺。
只是有些可惜,當初為了這幾盞燈,真金白銀花掉的那些銀子。
謝孤鴻上前,從身後整個抱住何枝意,厲聲道:「你幹什麼?」
雖然聲音大,但卻並沒有責備何枝意的意思。
隨即,他又轉頭對溫靈犀道:「對不住,枝意脾氣有些直,你別同她計較。」
溫靈犀卻語氣疏離道:「世子嚴重了,這燈並非為我續命祈福,我又有何可計較的?」
謝孤鴻一噎,心裡不是滋味。
他總覺得溫靈犀與他出征前不一樣了。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不想一道男聲從殿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慮。
嗓音尖細,透著一股子無與倫比的威嚴。
「何人在此喧譁?驚擾了貴人,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