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遇
溫靈犀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胖胖的中年男子從大殿後緩緩踱步走出,還有幾個侍衛,他身後跟著幾個侍衛,面無表情,上來便將謝孤鴻和何枝意三人圍住了。
大殿內氣氛突變。
溫靈犀當然明白這些是公主的人,當即跪下,識時務為俊傑:「這位大人,我們無意驚擾長公主殿下,還請大人饒恕。」
話落,她便瞧見一道視線盯著自己。
是來自那位大人的方向。
溫靈犀悄悄抬眼,只見那人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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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奇怪,他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謝孤鴻和何枝意被扣住也有些茫然。
沒想到今日這護國寺竟然真有貴人在。
謝孤鴻當即皺眉,表明身份:「我是永昌侯府世子,就算你們是公主府的人,也沒有私自扣人的權利,還不速速放開,否則本世子向陛下參你們一本!」
中年男子看向他,拱了拱手,眼神笑眯眯的:「原來是世子和何將軍,失敬失敬。」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讓侍衛讓開謝孤鴻。
「只是世子,咱家有必要提醒您一句,這裡是京城,不是邊關,不是你們肆意妄為的地方,還是你們仗著自己立功,便連皇室都不放在眼裡了,今日這一出,若是傳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可不是個好脾氣的。」
胖男人最後幾個字咬得輕,卻像一根針,扎得謝孤鴻臉色驟變。
他喉頭一哽,拱手低頭:「不敢。」
那公公話鋒又是一轉:「不敢就好,方才是誰砸了這些長明燈,又是誰不敬重那些戰死的亡魂?」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逡巡。
這是要問責的意思。
何枝意在旁眼珠軲轆一轉,拱手道,聲音又脆又亮:「公公,是她!」
她一指溫靈犀,「是她花錢大手大腳,絲毫不在意邊關將士的艱難,以及戰死的將士遺孀的艱苦生活。」
一口黑鍋扣得乾乾淨淨。
謝孤鴻看了何枝意一眼,沒反駁。
溫靈犀上半身挺直。
只覺得,何枝意這個將軍,也不如大家口中那般光明磊落。
胖男人的視線也落在了溫靈犀身上:「既然如此,那雜家便帶她進去了。」
溫靈犀被帶了進去,她都沒有傷心自己要背黑鍋,只有能見到長公主的興奮。
她正愁不知該如何不著痕跡地到長公主面前,又不顯得諂媚,可以讓長公主幫忙,沒成想這機會便送上門來了。
溫靈犀注意到一直有人在注視著她,她回頭,便迎上謝孤鴻複雜的視線。
只看了一眼,她便移開了目光,心中只有憤怒。
他在擔心她?
既然擔心,又為何不自己承擔。
他連這點擔當都沒有,以前她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看上了他。
早晚,她要把這一切還給他。
謝孤鴻目送溫靈犀入了後禪院。
他想著,溫靈犀只是一個內宅女子,長公主就算要罰,也不會太嚴重,頂多禁足。
可他與枝意的仕途不能有事,待到回府,他再補償她。
溫靈犀抬腳跨過門檻,走進後殿。
殿內光線比前頭暗,檀香更濃,一扇屏風隔在正中,屏風後隱約坐著一個人。
玄色袍角垂落在腳踏上,墨色如夜。
她沒敢亂看,還記得自己初時來護國寺的目的,於是當即跪下,額頭觸地:「長公主殿下,請聽臣婦言。」
「方才在殿外,確實是妾身擾了您的清靜,可臣婦並非故意喧譁滋擾,還請長公主明鑑!」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片冷寂。
久到溫靈犀都以為禪房內沒有人。
突然,一道低沉暗啞的男聲從屏風後傳來。
「抬起頭來。」
聞言,溫靈犀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她曾聽過!
昨日在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