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面那個,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夫君?」


  溫靈犀抬頭想一探究竟,卻被屏風擋了個嚴實,只能看到一道修長的影子。

  正巧這時,候在兩旁的僕從得了一個無聲的眼色,上前將屏風抬走,露出了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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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斜倚於榻,手握拳,撐著腦袋,姿態閒散,只是眉宇間那股戾氣卻壓不住,寫滿了被打擾的不悅。

  溫靈犀瞳孔驟縮。

  是他,那個教坊司阻攔她的男人!

  她臉色刷地白了,跌坐在地上:「為何是你在此?長公主呢?」

  君扶蒼皺了皺眉,像是嫌她聲音吵,沒有回話,長臂一伸。

  溫靈犀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被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拽了上去,她整個人跌在塌沿,半個身子幾乎貼著他。

  溫靈犀本能地往後退:「這是寺廟,與女子拉拉扯扯,你這是對佛祖的褻瀆。」

  男人抬眸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像兩口深井,像是壓著什麼東西,看不真切,只是在她臉上掃了一圈,隨即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他反而微微俯身,指尖了點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怎麼今日見了孤,倒不哭了?」

  一直候立在旁的齊大海看到這一幕瞪圓了眼。

  他跟了主子十多年,何曾見過他主動碰一個女人,還把她往榻上拉。

  他嘴唇動了動,不敢出聲,連忙輕手輕腳朝左右一揮手,帶著人退了出去,順帶將禪房門從外頭合上。

  一切都靜悄悄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溫靈犀被迫仰頭,看清了眼前男子的面容。

  昨夜教坊司里昏暗,她只記得他手指的溫度滾燙,並未仔細記住他的樣貌。

  他有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俊美卻冰冷,斜飛入鬢的墨眉下,一雙鳳眼深邃如寒潭,天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她從前以為謝孤鴻便是她此生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沒想到這世間竟還有人,比他還要好看上幾分。

  同樣,也看到了他眼底的殺意。

  「昨日還在教坊司的人,今日是如何出來出現在這護國寺,嗯?」

  他指尖在她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語氣慢而輕。

  溫靈犀喉頭髮緊,勉強開口:「我隨我夫君來的。」

  君扶蒼瞥了一眼外間,語氣漫不經心:「外面那個,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夫君?」

  溫靈犀聲音繃得發顫:「我夫君乃是永昌侯府世子,剛立下赫赫戰功,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你最好放開我。」

  她也不怕得罪眼前的人。

  若是得罪不起,便讓他去找謝孤鴻的麻煩。

  若是這人有幾分忌憚謝孤鴻,她也能從他手底下逃離。

  君扶蒼指尖從她下巴上撤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微挑:「侯府世子夫人,為何會出現在教坊司?」

  溫靈犀咬唇。

  入教坊司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之事,更是她的恥辱。

  更何況,她是被自己夫君弄進去的。

  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她堂堂高門貴女,竟被夫君以假罪名送進那種地方,受盡折辱,還險些失去清白。

  「你覺得我在故意接近你?你有何值得我故意接近?」

  溫靈犀環顧四周,反客為主,「明明青天白日,你卻將禪房內布置得如此之暗,莫非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黑暗中,她聽見頭頂傳來男人的笑聲,帶著幾分輕慢:「伶牙俐齒。」

  溫靈犀還想說什麼,他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頜,拇指按在她唇上,力道不重,卻讓她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一股酸麻從肩頸處竄上來,她整個人動彈不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隨即,男人便將她打橫抱起,放至禪塌上,然後閉眼。

  溫靈犀瞪著他闔上的眼皮,想推開他,可整個人僵在榻上,動彈不得,只能幹瞪著眼。

  男人一條手臂纏在她腰間,收得很緊,像鐵箍一樣嵌著她,讓她半點都挪不開。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燙得不正常,混著龍涎香和檀香,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殿內焚的香不知是什麼品類,味道極濃,還帶著一股子催人昏沉的暖意,熏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溫靈犀只覺得整條手臂都麻了。

  荒唐至極,她竟又和這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了。

  莫非他真的將自己當成了教坊司那些女子,隨意擺弄。

  真是氣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終於傳來齊大海小聲的敲門聲:「主子……」

  溫靈犀眼底閃過一抹喜色,終於有人了。

  可隨即,男人低沉慵懶的聲音傳來,貼著她後頸,氣息涼得瘮人:「不想活了。」

  溫靈犀渾身僵直。

  這話也不知是對她說的還是對外面的人喊的。

  沉默片刻,齊大海小心翼翼的聲音再次從傳來:「主子,修緣大師來了。」

  修緣大師?

  溫靈犀知曉,他曾割肉餵災民,超度亡魂,醫術高超,是真正的得道高僧,連皇室都敬他三分。

  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能讓修緣大師親自來拜見。

  腰間那條鐵壁似的手臂鬆了。

  男子在她肩頭點了一下,酸麻如潮水般退去,溫靈犀終於能動了,她也顧不上什麼儀態體統,連忙從禪塌上爬下。

  「齊大海,送她出去。」

  男子翻臉不認人,聲音冰冷,對她棄如敝履。

  溫靈犀咬了咬牙,心中憋了一肚子氣,但重獲自由,更想快點離開。

  出了門,溫靈犀與門外一位身著灰布僧袍,慈眉善目,手持念珠的僧人。

  應當是修緣大師。

  她連忙側身,用帕子掩住半張臉,低著頭快步從他身側經過,沒敢讓那張臉被人看清。

  齊大海湊上前,彎腰,態度與請她進來時,截然不同:「夫人,這邊請。」

  溫靈犀腳步匆匆離開。

  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見到這尊瘟神。

  她走得急,沒有注意到身後修緣盯著她的背影。

  修緣大師看了她許久,才收回目光,踏過門檻,入了內。

  他朝榻上姿態慵懶的君扶蒼行了一禮,捻著念珠,笑眯眯地看著睡眼惺忪的君扶蒼:「施主每年都要來護國寺睡上一覺,可休息好了?」

  君扶蒼沒有回答,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啞:「老和尚,你去哪了?」

  修緣慈眉善目,十分高深:「施主憂心江山社稷,夙興夜寐,積久成疾,老衲去後山配了些香料,可助施主調理睡眠之症。」

  君扶蒼閉了閉眼:「不需要了,方才孤竟然入眠了片刻。」

  修緣看著他,剛想說什麼,便被君扶蒼堵了回去:「不是因為你的香料。」

  「那是何緣故?」

  君扶蒼:「方才孤聞著那女人身上的香味,竟莫名覺得安寧。」

  修緣只是笑道:「既然如此,施主便可多親近於她,她於你,或許是良藥。」

  ……

  溫靈犀出了門,卻不想謝孤鴻還站在廊下,看見她出來,當即迎上來,攔住她的去路。

  「靈犀,長公主可有為難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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