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身上有別的男人的香味


  溫靈犀突然被他攔住,腳步一頓,但此刻,她並不想搭理他。

  她只是側身,看向一旁急得眼眶泛紅的莫兒,聲音平地像一潭死水:「莫兒,回府。」

  今日沒見到長公主便罷了,還替他們夫妻二人頂罪。

  她內心十分不快。

  言罷,便想繞過謝孤鴻往馬車的方向走去,可擦肩而過時,手腕卻被謝孤鴻攥住。

  「你可是還在為方才我任由你被長公主帶走之事鬧脾氣?」

  謝孤鴻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愧疚。

  溫靈犀冰冷的目光落在他抓住自己的手腕處,美眸輕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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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孤鴻注意到她的表情,愣了愣,緩緩鬆開手,負在身後,安然道:「此事枝意不是故意的,你莫要怪她。」

  溫靈犀雙手交疊,身姿挺拔地站立,雙肩平直舒展,立在原地沉靜淡然,疏離自持:「我提醒過,今日殿內有貴人,可何將軍並沒有聽,還是執意砸燈。」

  「她究竟是故意,還是有意為之,你我心知肚明。」

  謝孤鴻聽得蹙眉,他不喜別人用這樣陰暗的心思揣測他的心上人。

  「那你又為何不直接言明,殿內是長公主,你便承認,你也有你自己的小心思。」

  溫靈犀沒有否認,確實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開口,充滿了諷刺:「恕我直言,這是護國寺,來往都是達官貴人,便是平日來此拜佛,都得小心,否則一不小心便得罪了人,可何將軍,卻絲毫不用顧忌呢。」

  有時候,溫靈犀也羨慕起何枝意來了。

  自己有本事,行事便恣意些。

  謝孤鴻也明白是何枝意理虧,但還是忍不住為何枝意辯解一句:「枝意性子率真灑脫,再加上在邊關和營中將士待久了,直來直往慣了,哪裡知曉京中這些彎彎繞繞。」

  「你是侯府的當家主母,枝意不懂,你自要教她這些規矩。」

  他要娶平妻時,她這個沖喜世子妃便與平妻不分大小,需要她時,她又成當家主母了。

  「我觀何將軍性子與眾不同,怕是不會受我管束。」溫靈犀婉拒,「世子還是多加約束,免得日後,整個侯府都要跟著她陪葬!」

  說完,溫靈犀不再理會他是何表情,拂袖而去。

  莫兒看了眼站在原地天色鐵青的謝孤鴻,小心翼翼行了一個禮,便頭也不回跟著溫靈犀離開了。

  溫靈犀與莫兒一前一後來到寺外停著的馬車上。

  溫靈犀掀開帘子回頭一看,謝孤鴻也正從寺廟走出來,似乎朝著她的方向來了。

  她放下帘子,沉著臉吩咐車夫:「快走!」

  她並不願與謝孤鴻共乘一車,然而來不及了,下一秒,帘子掀開,謝孤鴻彎腰進了車廂,自然在她身旁落座。

  兩人一路相對無言。

  溫靈犀正端坐著,突然便瞧見謝孤鴻突然湊到她脖頸處,姿態曖昧。

  她猛地往後一縮,背部抵住轎板,退無可退,捏著帕子的手貼在胸前緊了緊:「怎麼了?」

  謝孤鴻俯身,目光緊攫著她,眼底懷疑:「你身上的香味濃烈,好似不是你尋常熏的香,倒像是……男子用的香?」

  一句話,令溫靈犀心跳驟然停滯了一瞬,她低頭在自己身上輕輕嗅了嗅,鼻尖充斥著不知名的香味。

  方才在室外還不顯,到了狹窄的車廂內,溫靈犀這才注意到自己周身都沾染上了禪房裡那股濃烈的香味。

  那個男子的味道……

  前方謝孤鴻虎視眈眈,她雖打算和離,卻也沒打算將自己的名聲弄差,思及此,她開口:「香味應當是方才在後殿沾上的。」

  謝孤鴻目光掃到她身上,臉上表情凝重,眼底懷疑還沒散去。

  她整齊的髮髻上歪了一支簪子,碎發貼在鬢邊,像是被人從榻上拽起來時蹭亂的,衣裙看似整齊,可裙擺處沾了灰,領口微松,袖口有一道褶痕。

  他出征三年,也依舊記得溫靈犀最重儀容,每日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連一根髮絲都不會亂。

  「長公主對你做了什麼?你為何……衣衫不整?」

  溫靈犀心跳驟然猛地一跳,垂眸掃了一眼自己的衣裙。

  方才在禪榻上被那孟浪的男子壓了將近半個時辰,衣料揉皺了,髮髻歪了,她急著逃離,確實沒顧上整理。

  她彎下腰,慌忙整理衣裙,整理完,最後剩下簪子。

  謝孤鴻抬手,想將她髮髻上歪掉的簪子扶正。

  溫靈犀下意識往旁邊一偏,退了半步,自己抬手,將簪子重新扶正。

  今日她什麼也沒撈著,但頂罪這一事,她是不能吃啞巴虧的。

  隨即偷偷瞟了謝孤鴻一眼,便開始裝可憐,抹眼淚:「那些侍衛見我是你拋棄,自然輕視我,想對我動手動腳,最後幸好長公主仁善,只罰我在殿內跪了半個時辰,以懲罰我喧擾之事。」

  謝孤鴻的手懸在半空,雖有片刻惱怒她躲開了自己的觸碰,可聽了她的話,又滿心愧疚,最後訕訕地放下。

  「抱歉,此次是我對不住你,你受委屈了,你告訴我,那幾個侍衛是何人,待到陛下封了我官職,我定然將這幾人嚴加懲治,為你報仇!」

  溫靈犀抬眼,直直看著他:「無需道歉,你補償我即可。」

  「可。」

  謝孤鴻坐直了身體,答應得乾脆。

  她肯要補償,說明只是在與他鬧脾氣。

  溫靈犀也端坐著,直直看著他開口道:「我要城西那間藥材鋪子。」

  謝孤鴻勾了勾唇,帶著一股自以為的寵溺:「不過一間藥材鋪子,你想要,給你便是。」

  溫靈犀勾了勾唇。

  謝孤鴻才剛回府,自然不知曉,那是永昌侯府眼下最賺錢的鋪面,也是她嫁過來後一手幫著打理起來的,從進貨到掌柜的挑人,全是她經的手。

  永昌侯府如今大半的開支,都來自這間鋪子。

  她要和離,她親力親為照顧起來的鋪子,自然也要一併帶走。

  接下來車內氣溫回暖,當然,這是謝孤鴻單方面以為的,他不斷與溫靈犀搭話,試圖與她修復舊情,溫靈犀時不時回復一句。

  終於,馬車停在了侯府門口,溫靈犀迫不及待便下了馬車。

  謝孤鴻緊隨其後。

  兩人一入府,松竹堂的婆子便衝上來告知:「世子,不好了,老夫人病了,您快過去瞧瞧吧。」

  溫靈犀挑眉。

  早上搶她嫁妝時還好端端的,怎麼晚上便病了?

  「世子,我們去松竹堂吧。」

  溫靈犀邁步,朝著松竹堂而去。

  當婆母的病了,她這個兒媳,豈有不去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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