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沐浴
謝孤鴻目光狐疑地在三人臉上來回逡巡。
「什麼嫁妝?」
溫靈犀點到即止,沒有再回話。
沈母此刻極其不待見她,連一點體面也不想維持,直接怒喝:「滾出去!」
溫靈犀肩頭微微一縮,面上浮出恰到好處的傷心,福了福身:「是,兒媳這便走。」
她退出內室,在門口停留了一會,裡面傳來謝孤鴻的質問:「娘,為何要裝病?」
內室,沈氏丟了天大的面子,臉上掛不住,嘴唇抿成一條線,不肯開口。
謝芳菲憋不住,一骨碌全倒了出來:「還不是因為溫氏!」
「娘讓她操辦你娶平妻的婚禮,她不肯!我和娘便去庫房找她的嫁妝來墊,她卻拿著什麼單子對帳,非要我和娘把挪用的東西在五日內給她!若是我們不還,她就要告去大理寺,還要讓御史參到陛下跟前去,毀你仕途!」
「大哥,娘也是想給她一個教訓,你就別和娘計較裝病的事了。」
謝孤鴻聽完,沉默了片刻:「你們挪用了她的嫁妝?」
謝芳菲被他這個語氣弄得心裡發毛,沒有回答。
但謝孤鴻看母親和二妹妹的神色,便已經知道了個大概,母親和二妹妹當真挪用了靈犀的嫁妝。
謝孤鴻怒了,雙手攥成拳頭,語氣憤怒又無奈:「娘,得是多沒用的男人,才會挪用媳婦嫁妝,你們此舉,讓我在靈犀面前如何立足?」
難怪此次回來,覺得靈犀變得不一樣了。
沈氏抬眸,一拍床板,理直氣壯道:「進了我們謝家的門,那便是謝家的錢財,分什麼你我。」
「況且這些年她管著我們謝家中饋,不知在其中賺了謝家多少,我這個當婆母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賺的這些,難不成還不能彌補我們當初挪用她的嫁妝錢。」
謝孤鴻不容置疑道:「將她的嫁妝還給她!」
「這些年,府上的鋪子倒是有進項。」沈氏心裡還老大不情願,她窮了大半輩子了,好不容易府上情況好些了,自己存了些體己錢了,如今又讓她還回去,這和剜她的心有何區別。
「可我們挪用她的嫁妝,也是在三年前,她剛進門時,侯府入不敷出時,她當初不計較,過了三年在你要娶平妻的當口叫囂著讓我們還嫁妝,說到底,還是在計較你要娶平妻一事。」
謝孤鴻聞言,冷眉一蹙。
原來如此。
片刻後,他心中便有了決定:「此事便交給我來。」
嫁妝是一定要還的,只是謝孤鴻還有一事不明:「府中既有進項,那為何你們還要繼續挪用她的嫁妝?」
他薄唇緊抿,在沙場練就的銳利肅殺的目光在沈氏與謝芳菲臉上掠過。
沈氏一陣心虛,攥緊了被子:「出門應酬。」
謝芳菲仰著頭,大聲掩飾著自己的心虛:「大哥,貴女之間應酬很花錢的,還有平日裡打造武器也很花錢。」
也就是說,她們依舊兩袖清風。
謝孤鴻氣得七竅生煙,鐵青著臉道:「母親,二妹妹,你二人可知邊關苦寒,即便一兩銀子夠一個將士一家三口半月的嚼用,你們卻在京城花錢如流水。」
「你們二人往後莫要再去這些不知所謂的應酬交際!」
他直接下了禁令。
言罷,便拂袖離去。
謝孤鴻從松竹堂出來,拐過長長的走廊,一路來到靈犀院。
庭院中花木扶舒,月光灑滿一地,謝孤鴻一踏入這院子,便覺得心曠神怡。
他站在庭院中間,環顧四周,恍惚中記起,靈犀平日裡便愛擺弄這些花草,性情高雅,與枝意截然不同。
他繼續往前走,院中靜悄悄的,他沒看到一個下人。
他又皺了皺眉。
怎麼沒一個人伺候?
來到門前,莫兒端著一個銅盆從內室出來,見他來,愣了一下,福了福身:「世子爺。」
「世子夫人可在屋裡?」
「在……」
「我去看看。」他抬腳便往裡走。
莫兒伸手去攔:「不可,世子,小姐不方便。」
「有何不可?你敢攔著本世子!」
謝孤鴻的話語帶著凜冽威壓,莫兒腳一軟,便跪在了地上,他冷瞥了她一眼,隨後掀開內室的帘子入了內室。
內室亦靜悄悄的,燭光微弱,內室偏暗。
一入內室,謝孤鴻抬眼瞥見裡面景象,腳步便頓在原地。
溫靈犀正在沐浴。
她大半身子浸在熱霧裡,肩頭圓潤如玉,水珠順著鎖骨淌下,沒入水中。她的長髮挽至一側,側頸至肩背的線條一覽無餘,水光瀲灩,肌膚透粉,像一尊浸在奶霧裡的白瓷。
謝孤鴻喉結一滾,腳像釘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