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莫要在我身上使不入流的手段
溫靈犀沒想到謝孤鴻會突然闖進來,表情一下子冷淡起來,慌忙抓了水裡的帕子擋在自己身前。
「世子爺什麼時候有當採花賊的癖好了?」
謝孤鴻僵硬著背過身去,紅著臉訓斥道:「衣不蔽體,成何體統!還不快穿上衣裳。」
他背著身,溫靈犀看不到他紅透了的臉,只能聽見他不近人情的訓斥,心沉了沉,冷聲開口:「還請世子先出去,把我的丫鬟莫兒喚進來。」
謝孤鴻毫不猶豫掀開帘子出門了。
不一會,便換了莫兒進來。
莫兒匆忙進來,先是賠罪:「小姐,您沒事吧?都怪奴婢沒有攔住世子。」
溫靈犀不怪她,從水中站起:「他是世子,你如何攔得住他,幫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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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兒連忙伺候自家小姐更衣。
謝孤鴻衝到外間的暖閣,拎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一飲而盡,壓下心底的燥熱後,背對著內室落座。
可不一會,他心底的燥熱還是無法平復。
朦朧的蒸汽漫出來,帶著皂莢和脂粉的淡香。
他耳朵異常靈敏,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布料摩挲的聲音,腦海不斷閃現方才無意間看到的那香艷的一幕。
他又哐哐喝水,試圖壓下心底燥熱。
溫靈犀出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她腳步一頓,停留在門口:「世子?」
謝孤鴻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髮髻已重新綰好,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衣裳也換了乾淨的,如出水芙蓉,鮮艷嬌嫩。
「世子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溫靈犀冰冷的語氣瞬間將他心底所有的旖旎打斷,他瞬間平復心緒,「嫁妝的事,我已知曉。」
「那世子深夜到來,是來還我嫁妝的?」
謝孤鴻銳利的目光盯著她,沉默了一息,開口道:「你今日是故意設套,讓我知曉,娘和二妹沒挪用你的嫁妝?」
溫靈犀此舉是故意為之,她與沈氏、謝芳菲朝夕相處三年,最清楚二人的脾性,知道她們定會抱著僥倖心理,不肯歸還她的嫁妝。
但謝孤鴻不一樣,他要面子,他知曉此事,一定會還。
但她不能承認,她走上前,語氣淡淡:「世子想多了,我如何能算準,婆母竟然會故意裝病想要折磨兒媳。」
「畢竟這些年,婆母大病小病,皆是我這個兒媳衣不解帶地守在床前,日夜照料,難不成……這三年她的病也是故意裝的?」
謝孤鴻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理虧,便不再追問,從袖中取出一份契約,遞給她:「這是今日答應給你的鋪子,地契在此。」
溫靈犀接過契約,展開掃了一眼:「多謝世子遵守諾言。」
「我征戰沙場,自是守諾。」謝孤鴻雙手負在身後,微微昂首,「我母親和妹妹挪用你的嫁妝,你列個單子,待到我理清府中帳目,我會還給你。」
溫靈犀抬頭看他,燭火在她眼底晃了一下:「世子要理帳,可是不信任我管家?」
謝孤鴻側過臉,沒看她,語氣坦蕩得像在論公事:「靈犀,我並未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是這些年你一個人管家,又要照顧母親和妹妹,難免有疏漏的地方,我既回來了,自然想一筆一筆查清楚。」
說來說去,還是覺得她貪了他們永昌侯府的東西。
讓她查,查清楚也好,待到她和離時,便不會有爭議。
溫靈犀垂下眼,指尖在桌沿輕叩了一下,喚道:「莫兒,去取對牌。」
這個家,她早便不想管了。
謝孤鴻一愣。
不一會,對牌取來,莫兒將對牌呈到謝孤鴻面前:「世子,對牌在此。」
見他遲遲不接對牌,溫靈犀冷聲開口:「世子既然不信任我,便將管家權拿回去,好好查查。」
「送客。」
溫靈犀毫不猶豫下起了逐客令。
謝孤鴻接過對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喉頭動了動,最後丟下一句:「莫要在我身上使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往後只要你安分,侯府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言罷,撩簾而去。
溫靈犀坐在原地,聽著那聲響消失在院門外,慢慢眨了眨眼,才後知後覺明白他的話是何意。
他是覺得自己早便預料到他要來,所以刻意沐浴勾引他?
溫靈犀伸手撥了撥燈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
謝孤鴻離開靈犀院,夜風一吹,胸口那股燥熱依舊未曾消散。
他沒回自己院子,拐了個彎,往梧桐巷走去。
他徑直翻牆跳入一戶人家,這院子雖比不上侯府闊氣,卻也有三進三出,雕樑畫棟。
這是他為何枝意在京中置辦的住處。
翻窗進去時,何枝意還沒睡。
屋內點著燈,她穿著一件緋色中衣,散著頭髮坐在榻上擦劍。
聽見窗欞響,她抬頭,眼底一片驚喜,便迎了上來:「孤鴻,你來了?」
謝孤鴻拍了拍袖口的灰,走過去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裡:「想你了。」
隨後便將她打橫抱起,放到了身後的床榻上。
紅竹帳暖,春宵一刻。
半個時辰後,燭火短了一截。
謝孤鴻靠坐在床榻上,未著裡衣,袒露著線條分明的胸膛。
何枝意靠在他懷裡,指尖在他胸口畫圈,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啞:「你今夜怎麼格外凶?都弄疼我了。」
謝孤鴻接話:「我去了一趟靈犀院。」
何枝意指尖一頓,猛地退開他,生氣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你為何晚上去那女人屋子裡,你是不是想和她圓房?」
「我就知道,在你們這些男人心裡,哪怕你沒有碰過她,你也認為她也是你的女人,你可以隨便碰,對不對?」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德?」
謝孤鴻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可不安撫好何枝意,她定會不依不饒。
他連忙將她拉到懷裡,對著她的唇吻了下去。
何枝意不再掙扎。
他鬆開她,解釋道:「行了,我去她院子,只是為了還她東西,她還將府中對牌給了我。」
何枝意氣消了,只剩下好奇:「對牌,可不可以給我看看?我還沒見過呢?聽說有對牌,就可以管整個府,是不是?」
「是。」謝孤鴻將對牌拿了出來,遞給她。
何枝意連忙接過對牌,然後對他道:「對牌在我手裡,以後是不是我就是侯府的當家主母了。」
「別鬧了,你只會領兵打仗。」
何枝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別小瞧我,我也會做生意,你忘記我們缺糧草兵器的時候,是我與首富溫公子搭上的線,我們才能反敗為勝,立功凱旋。」
謝孤鴻:「那便等你過府,便由你掌管。」
何枝意這才滿意,倒入他的懷中,卻沒有發現他的心不在焉。
她抬頭道:「聽說老夫人病了,我明日買了補品入府探望,如何?」
「可。」
兩人商量好,明日何枝意去府上探望沈氏,謝孤鴻本來要作陪,卻沒想到臨時被陛下召入了宮中。
謝孤鴻匆匆進宮,一路走到御書房,等了一會,才被召入殿中。
他撩袍跨過門檻,跪下行禮:「臣謝孤鴻,拜見陛下!」
他低頭行禮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香味鑽入鼻端。
他眉頭微蹙。
這味道,沉而濃。
昨日在護國寺,溫靈犀衣裙上沾過這個味道。
他當時沒多想,可此刻竟在御書房裡又聞到,一模一樣的香味?
「平身。」
上首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謝孤鴻起身,抬頭,看見龍案後那道玄色身影。
男子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額角,姿態散漫,眉眼卻沉得像一口望不見底的井。
沒錯,正是君扶蒼。
只一眼,他便快速低下頭:「陛下召臣前來,有何事吩咐?」
君扶蒼低頭翻了翻桌上的摺子,語氣漫不經心:「你們回來也有些時日了,過兩日孤準備在宮中設慶功宴,論功行賞。」
謝孤鴻心頭一熱,伏地道:「臣謝陛下隆恩!」
君扶蒼抬眼看他,抬手撥了撥案上的一隻小香爐,爐蓋鏤空,青煙裊裊。
「愛卿,不要有了新婦忘了舊婦,記得把你夫人也帶上。」
陛下為何刻意提起臣子髮妻?
謝孤鴻心裡那股不安卻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是……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