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孤又不是姦夫
御前的一位年輕內侍將謝孤鴻送到御書房門口:「謝世子,咱家便送到這了。」
謝孤鴻心裡還想著那香味之事,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齊公公,方才御書房熏的什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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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內侍笑道:「龍涎香,是護國寺修緣大師送入宮中的,謝世子可喜歡?若是喜歡,可尋修緣大師求一些。」
「多謝。」
謝孤鴻道了謝,轉身離開。
內侍的回答,也解了謝孤鴻心裡的疑惑。
這香不是陛下特有,許是靈犀昨日在護國寺沾上的。
這般想著,謝孤鴻離宮的腳步都帶著風。
內侍目送謝孤鴻離開,又立刻回到殿內,將此事告訴了齊大海。
若是謝孤鴻在此看到齊大海,定然能發現,他便是在護國寺捉拿他的人。
齊大海知曉此事後,立刻來到御書房向君扶蒼稟報。
御書房內,君扶蒼靠在椅背上,指尖捻著那枚香爐的蓋子,目光望向謝孤鴻方才離開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齊大海上前匯報:「陛下,方才謝世子在殿外問了小喜子,這殿內薰香的來源。」
「問這做什麼?」
齊大海抬頭,低聲說:「許是……昨日夫人身上也沾染了些香氣……」
說到這,君扶蒼便明了:「聞出來了。」
君扶蒼輕嗤一聲,閉上眼,勾唇,鼻尖充斥著龍涎香的香味:「那又如何?孤又不是姦夫。」
永昌侯府。
溫靈犀完全不知曉宮中發生的一切,正與莫兒清點嫁妝單子。
她坐在窗下,正拿指尖點著單子上一行行核對,莫兒蹲在匣子旁拾掇,忽然「咦」了一聲。
「小姐,這玉佩,好像不是你的?」
而且這塊玉佩好像是男子的物品。
溫靈犀偏頭,一眼瞧見莫兒掌心裡托著的那塊墨玉。
是那日在教坊司,從那人身上落下來的。
她隨手一扔,早已經忘了,卻沒想到今日又被翻了出來。
她心頭一跳,伸手便奪了過來,指節攥得發白。
「這是別人落在我這兒的。」她聲音壓得低,把玉佩放在窗台下端詳片刻。
墨玉在陽光的穿透下,美極了,她頓時改了主意:「莫兒,這玉應當值些錢,等會我們拿去當了它。」
話音落下,便從庭院處傳來謝孤鴻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
溫靈犀聽到謝孤鴻的聲音,將玉佩攏入袖中,才轉頭冷淡地看向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今日是什麼風,把世子吹來了?」
她語氣里,嘲諷滿滿。
自從謝孤鴻凱旋歸來後,來她院子的次數,一隻手都可以數得過來。
昨夜是第一次,今日,是第二次。
「靈犀,你非要與我這般生分?」
謝孤鴻目光一凝,方才那塊玉佩很特別,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細看,便被溫靈犀揣進了袖子,他也沒有在意,邁著沉穩的步伐來到溫靈犀面前。
他從宮中出來,先是去了一趟軍營,將慶功宴陛下要論功行賞一事告訴手底下的將士們,才回府,因此黃昏時分,才到府上。
溫靈犀抬眸看著他,他們之間為何這般生分,難道不都是他造成的嗎?為了一個賭約,便能將自己的髮妻送入教坊司,她沒把他千刀萬剮,對他的態度還這般溫和,已經是她寬容大度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世子有事直言便可。」
她冷漠疏離的態度也成功讓謝孤鴻臉色沉了下來。
他想與她緩和關係,可奈何她總是渾身帶刺,也好,等她徹底接受了自己要娶平妻的這一事實,她總會和從前一樣乖的。
他負手而立,聲音冷了幾分:「兩日後陛下要在宮中設宴,論功行賞,各家大臣都會帶自家夫人前往,你準備一下,與我一道入宮參宴!」
「不去。」溫靈犀直接拒絕,「平妻也是妻,世子帶夫人,帶著你的平妻前往便可。」
謝孤鴻:「陛下特意點名你入宮赴宴。」
聞言,溫靈犀望著謝孤鴻擰眉。
原來是陛下特意點名讓她入宮參加宴會,她便說無端端,謝孤鴻為何讓她隨他入宮添堵。
只是……她一個沖喜世子妃,為何會入了陛下的眼?
溫靈犀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可陛下點名讓她入宮赴宴,那她便不得不去。
「既然要入宮,那世子有什麼誠意?」她抬眸看他,語氣像在談一筆買賣。
謝孤鴻站在她對面,盯著她:「你要什麼?」
「既是要入宮,便得置辦新衣。」溫靈犀掰著手指,一件件數,「頭面、裙裳……少說要兩百兩銀子,世子給我兩百兩,否則……」
她頓了頓,繼續道:「別人瞧了,還以為你有了新婦便忘了舊婦,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拿不出。」
謝孤鴻皺了皺眉,盯著她看了半晌,才開口:「這有何難。」
他嗤了一聲,從袖中抽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擱在桌上,指尖一推,推到她面前。
溫靈犀低頭看了一眼銀票,伸手拈起,疊好,塞入袖中。
動作利落,仿佛已經做了數百次。
謝孤鴻看著她這個動作,心裡忽然冒出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她志趣高雅,視金錢如糞土,如今倒好,愛錢如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莫兒起身,福了福身:「小姐,該傳膳了。」
溫靈犀看向謝孤鴻:「世子,妾身該用膳了,便不留你了。」
她再次下起了逐客令。
謝孤鴻攥了攥拳,拂袖轉身,大步出了院子。
帘子被他帶得晃了晃,半晌才停。
莫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上前小聲嘀咕:「小姐,世子爺好像不高興了。」
溫靈犀冷淡道:「他高不高興,與我何干。」
翌日天光,用完早膳溫靈犀準備妥當,準備出門。
馬車候在門口。
溫靈犀帶著帷帽,在莫兒的攙扶下,正準備上馬車。
卻不想,身後傳來謝芳菲帶著不滿的質問:「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