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幕後老闆
溫靈犀腳步一頓,回頭便見謝芳菲三兩步從台階上跨下來,來到了她面前,語氣慣常地挑刺。
「溫靈犀,你已經兩日沒有去給我娘請安了,有你這麼當兒媳的嗎?」
溫靈犀只冷冷地回了兩個字:「沒空。」
謝芳菲錯愕地看著她,隨即便有些惱怒。
這三年來,溫靈犀儘量討好她和娘,她也已經習慣了,沒想到溫靈犀竟然敢和她頂嘴。
她拔高了音量:「你沒空去給娘請安,卻有空一大早備了馬車出門,你這麼頻繁往府外跑,是去幹什麼?信不信我告訴我大哥?!」
溫靈犀目光一沉,忽然,她冷冷勾唇:「我要入宮赴宴,你大哥給了我兩百兩,我正要去如意閣置辦衣衫。」
她知曉,平日謝芳菲最喜歡購物,所以故意說出來氣她。
「不許去!」果然,謝芳菲怒了,「你用的可是我們永昌侯府的銀子。」
溫靈犀目光落在她纏在腰間那根鞭子上:「二妹妹,把我的嫁妝還給我,再來和我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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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鞭子很漂亮秀氣,在日頭下泛著冷光。
這鞭子是用溫靈犀嫁妝里的精鐵打造的,平日可以當腰帶纏在腰上,攜帶方便,抽出來便是可以防身的兵器。
謝芳菲臉色一變,警惕地摸著自己腰間的鞭子。
溫靈犀冷笑一聲,沒有再看她的表情,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在道路上。
車廂內沉默了片刻,莫兒忽然開口:「小姐,今日二小姐打扮得好看呢,還簪了花。」
聞言,溫靈犀若有所思。
此事莫兒若是不提,她都沒有注意。
她認識的謝芳菲以自己會武功,與京中其他貴女的柔弱不同為榮,平日打扮也多是勁裝打扮,今日卻梳著女子髮髻,穿著襦裙,確實與往日裝扮不同。
打扮成這樣,她是要去見誰?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還沒和謝孤鴻撇清關係,可不能讓謝芳菲這個蠢貨干出什麼掉腦袋的事,連累到自己。
「莫兒,找個人,跟著她,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匯報。」
「是,小姐。」
一刻鐘後,馬車停到如意閣門口。
如意閣開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街,亦是京中最大的店鋪,集布料,成衣,頭面,胭脂水粉於一體,極受京中貴婦歡迎。
溫靈犀剛下馬車,便見門口立著個穿絳紫褙子的女子,三十來歲,眉眼精明,見她來,迎上兩步福了福身:「夫人,您來了。」
「紅娘。」溫靈犀掀開帷帽一角,喚道。
紅娘便是如意閣的掌柜。
紅娘側身引路:「夫人,一切都準備好了,樓上請。」
溫靈犀微微頷首,跟著上了二樓。
二樓是包廂,不對外散客開放。
紅娘推開雕花門,裡頭衣架上掛著一件衣裳。
月白色軟緞底,銀線蝶紋從裙擺一路纏到腰間,領口和袖緣綴了一圈細珍珠,日光透過窗紗打上去,整件裙子像蒙了一層薄霧,貴氣而不張揚。
參加宮宴,再合適不過了。
紅娘在一旁殷切介紹:「這是上等繡娘繡了一個月的成品,料子用的是蘇繡坊今年的新緞,京城獨一件,保證讓您在宮宴上,艷壓群芳。」
溫靈犀伸手撫了撫裙面,指尖觸到銀線的紋路,點了點頭。
這時,去交代小廝跟謝芳菲的莫兒回來了,取了衣裙,幫溫靈犀更衣。
不一會,便從屏風後移步出來。
月白色襯得她膚色如雪,裙擺曳地,銀蝶隨步微晃。
紅娘和莫兒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露出了驚艷的神色。
紅娘上前幫溫靈犀整理:「這衣裳配夫人正好。」
「那便這件吧。」溫靈犀就準備穿這件去宮中赴宴,外頭忽然傳來吵嚷聲。
「客人,二樓是招待貴客的,不招待散客。」
「那又如何?你們如意閣竟還區別對待不成?」
溫靈犀一耳便聽出,那是何枝意的聲音。
她指尖微頓。
「夫人稍等,妾身去瞧瞧。」
紅娘剛走到門口,包廂的門便被大力踹開,何枝意與謝孤鴻一道闖了進來。
「我倒要看看,你們招待的貴客,究竟有多貴?」
話音落下,溫靈犀便與何枝意、謝孤鴻二人打了個照面。
何枝意腳步一停,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唇角微微一挑:「沒想到店小二說的貴客,竟然是你。」
紅娘見二人擅闖,攔在了溫靈犀面前,與何枝意二人對峙。
她經營如意樓多年,見多了達官顯貴,便是公主,也沒有如此囂張鬧事的,她紅娘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對這樣鬧事的人,她正欲轟人,身後卻傳來溫靈犀的聲音。
「紅娘,退下。」
紅娘愣了一下,隨即還是退到了一邊。
謝孤鴻注意到溫靈犀那如同主人的語氣,目光在溫靈犀與紅娘身上來回逡巡,帶著探究。
然而還不等他追問個所以然來,何枝意便挽著他的手臂,語氣理所當然:「孤鴻,我覺得她身上這件月白色衣裙,便挺好的,我要這件!」
此話一出,屋內幾人臉色都變了變。
謝孤鴻皺了皺眉,看向溫靈犀:「靈犀,你將這件脫下來。」
溫靈犀抬眼,語氣冷淡:「我若是將衣裙給了她,我入宮穿什麼?」
「你再選一件即可。」謝孤鴻道:「枝意不像你,她從邊關回來,第一次參加宮宴,又是主角,若是不穿得隆重些,會被京中貴女夫人瞧不起。」
溫靈犀沒有說話,嘴角掛著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紅娘秉承著不得罪顧客的原則,帶著笑臉道:「這位客人,這件成衣這位夫人已經要了,更何況您膚色偏黑,這白色不襯您,不若您再挑一件合適您的……」
「少廢話!」何枝意沉著臉打斷她,忽然黑著臉上前攥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覺得我不配穿你們這兒的衣服?」
紅娘:「沒有……您誤會了……」
溫靈犀注意到紅娘疼的額頭冒汗,頓時擰眉,語氣從未有過的冷厲:「放手!你只是要衣裙,掌柜的也是秉承著先來後到,又何必為難於她?這衣裙,是你的了。」
何枝意這才得意地放開紅娘。
「夫人……」紅娘揉著手腕,動容地看向溫靈犀。
溫靈犀進了屏風,將衣裙換了下來,遞給紅娘。
遞衣裙時,她朝紅娘使了一個隱晦的眼神,開口道:「紅娘,這裙子要五百兩,我囊中羞澀,還是賣給更合適的人吧。」
紅娘立刻會意,轉頭對謝孤鴻和何枝意道:「這衣裙是用上等浮光錦,十個上等繡娘繡了整整一月才製成,客人好眼光……我們這兒還有一套首飾,與這衣裙配套……穿上驚艷全場。」
得到衣裙的何枝意心滿意足地看著溫靈犀,往溫靈犀身邊的椅子一座,命令道:「讓人將首飾送上來,我在這挑。」
接下來,何枝意便當著溫靈犀的面,挑選了幾樣首飾,讓謝孤鴻結帳。
紅娘送走了何枝意與謝孤鴻,又回到了樓上,將從謝孤鴻那賺來的一千兩銀子遞給溫靈犀。
「夫人,那衣裙也就值一百兩,可他們卻花了五百兩,還有頭面和首飾,我都報的雙倍價,拖您的福,如意閣今日足足多賺了五百兩。」
她遞銀票時,袖子往上滑了一截。
溫靈犀瞧見了她手腕上被何枝意捏出來的紅痕,目光沉了沉。
何枝意是真的下狠手。
她從中取出一百兩遞給紅娘:「今日是我連累了你,其他銀子入帳,剩下一百兩你便去買金瘡藥。」
紅娘也沒客氣,接過銀子。
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捂著嘴,笑得得意:「夫人自願將衣裙讓出,他們還以為自己搶贏了,孰不知道,這鋪子的幕後老闆是您!」
「若是他們二人知曉今日當了冤大頭,准得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