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你們虧欠我
「誰會和銀子過不去呢。」
溫靈犀拿著到手的銀票,笑了笑,笑意直達眼底。
這廂,溫靈犀與紅娘高興了,莫兒卻犯了難:「小姐,那您入宮參加宴會的衣裙怎麼辦?」
溫靈犀偏頭看她,驀然勾唇,寬慰道:「放心,我自有打算。」
說起溫靈犀入宮穿什麼,紅娘便想起方才之事,不由有感而發:「方才那女子雖霸道了些,可那男子卻不可多得,長得俊俏,還疼媳婦,一千兩,眼也不眨,便花了,我瞧啊,那男子當真深情。」
「若是找到這樣的男子,紅娘死而無憾。」
溫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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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兒:「……」
沉默半晌,溫靈犀淡淡道:「你又焉知此男家中沒有妻室?」
紅娘一愣,看著溫靈犀有幾分不悅的臉色,連忙福了福身,請罪道:「是紅娘多嘴了。」
「行了,去把帳單拿來。」
溫靈犀沒有計較,她今日來試衣裙,順路來查帳。
紅娘立刻喚人拿了帳本來,又讓人準備了些吃食,屏退左右,屋內只留下溫靈犀、莫兒。
一個看帳本,一個伺候。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屋子中央的狻猊獸在吞雲吐霧,清新的梨花香充斥著整個房間。
一個時辰過去,門被敲響。
在一旁的榻上快要昏昏欲睡的莫兒被驚醒,看了眼上首還在認真看帳的溫靈犀,輕手輕腳地摸了出去。
不一會,她再度回到屋內:「小姐,跟著二小姐的小廝回來傳話,二小姐闖禍了……二小姐在賞花會上與郡主發生了衝突,抽了郡主一鞭子。」
溫靈犀抬頭:「是何緣故?」
「二小姐看上了小國公爺,但是被郡主嘲諷了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二小姐不忿,便動起了手,現在人已經逃回府了。」
溫靈犀絲毫不意外,謝芳菲這次闖的禍還不小。
從前謝芳菲闖禍,都是她幫著收拾爛攤子,此次她倒要在一旁看看熱鬧。
她眼底滑過一抹笑意:「回府。」
回到府上,果然一團亂。
溫靈犀一踏入永昌侯府,便聽裡面傳來侯夫人的哭喊:「這可怎麼辦才好?王府非要我們給個交代,把芳菲交給大理寺,芳菲若是進了大牢,壞了名聲,將來還如何嫁得出去?」
謝孤鴻的聲音也帶著幾分冷沉:「那她動手的時候,為何沒顧忌對方是郡主?」
然後便是謝芳菲無助的哭聲。
溫靈犀繞過照壁,來到前廳,前廳里的光景盡收眼底。
沈母和謝芳菲坐在上首,母女倆抱頭痛哭。
謝孤鴻與何枝意則端坐在左側的太師椅上,一個眉頭緊鎖,一個神色沉靜,置身事外。
溫靈犀的到來並未驚擾到任何人,仿佛她只是一個外來者。
她上前,規規矩矩請安:「兒媳給婆母請安。」
永昌侯夫人看到溫靈犀,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可開口,語氣卻是帶著斥責:「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府?」
溫靈犀答:「才午時,兒媳回來得不算晚。」
永昌侯夫人拍了桌子,二話不說命令道:「府上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倒好,還有閒心往外跑!」
「你去,現在便去榮親王府,向無憂郡主道歉,不管你做什麼,哪怕是下跪,都要讓郡主消氣,不要把芳菲送去大理寺!」
溫靈犀看著她,沒動:「婆母,您抬舉我了,我一介後宅婦人,如果連世子和何將軍都沒法子解決的事,我又能如何?」
永昌侯夫人一噎,隨即拔高了音量:「你是長嫂!連這點事你都不願意?真不知道當初為何同意你進門。」
溫靈犀冷了臉。
想當初,謝芳菲與京中貴女或者世家子弟起衝突,她花費了多少銀錢,賠了多少笑臉,才將事情平下去,可她們非但不感激,還覺得是她理所應當。
「你們不要忘了,當初是你們求著我入府為世子沖喜,我才嫁進來,是你們虧欠我。」
甚至,她不惜與家中鬧翻。
「夠了!」謝孤鴻擲地有聲的聲音傳來,壓著不悅,「我已經去求過無憂郡主,郡主閉門不出,不答應見客,我現在唯一擔憂的是,若是無憂郡主告訴陛下,請陛下處置該怎麼辦?」
溫靈犀抿唇。
他那句『夠了』,不像是在呵斥沈母,倒更像是在對她說。
他還轉移了話題,顯然不想提起那些舊事。
聞言,永昌侯夫人哭得更凶:「我的芳菲,這可怎麼辦啊?」
這時,一直沉默的何枝意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清亮,打斷了沈氏的哭嚎:「這事交給我。」
滿室一靜。
沈母驚喜地看向她,眼角還帶著淚:「當真?」
何枝意點頭答應:「自然。」
永昌侯夫人一把抓住何枝意的手,眼淚又湧出來了,這次是感動的:「還是你有辦法!我兒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比某些人強百倍——」
這話自是說給溫靈犀聽的。
溫靈犀站在原地,連眉都沒動一下,就像看了一齣戲。
她福了福身,語氣淡然:「既然事情有了妥善解決的法子,那兒媳便先回房了。」
裙擺拂過門檻,步子不急不慢。
她發現,不用再討好任何人之後,自己也並不會覺得過意不去,甚至心中覺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