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們和離吧
溫靈犀耳中嗡的一聲,血全湧上了臉,連指尖都燙了。
「陛下——」
她剛吐出兩個字,眼前天旋地轉。
他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動作乾脆利落,她還沒來得及掙扎,後背已經陷進玄色錦褥里,頭頂是暗紅色床帳,紗幔垂下來掃著她的臉頰。
溫靈犀渾身僵硬得像塊木板,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被面:「陛下……我是有夫之婦,你就放過我吧。」
君扶蒼盯著她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語氣極其不耐煩:「再吵,便割掉你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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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靈犀對上他赤紅的雙眸,絲毫不懷疑他真的會割掉自己的舌頭。
她猛地閉嘴,不敢再出聲。
錦褥陷了進去,君扶蒼在她身旁躺下,他的體溫隔著寢衣清晰地傳來,燙得她往另一側縮了縮。
可他長臂一伸,又把她撈回了身邊。
她無處可逃。
溫靈犀瞪著頭頂的床帳,心跳快得要炸開胸腔,可等了一會,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暴君睡著了。
他什麼都沒做,就這麼睡著了。
溫靈犀不敢置信,他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將她留宿宮中,躺在一張榻上,卻什麼都不做,只是睡覺。
她又等了很久,才終於確認,他真的只是睡了。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她也逃不掉,她緊繃的肩線一點點松下來,睡意緩緩襲來。
可溫靈犀卻睡得一點也不安穩。
她的夢裡全是刺客的血濺在地磚上的畫面,還有滿地的屍體,以及謝孤鴻將她拋在滿是刺客的大殿內去找何枝意的身影。
她下意識去追,然後看到了自家大哥,她抱住了大哥的手臂,周圍瀰漫著龍涎香的味道。
太好了,大哥沒事。
溫靈犀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臉,像貓崽拱進暖爐似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而此時,黑暗裡,君扶蒼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帶著一絲被吵醒的不悅。
他低頭看了眼在他懷裡亂動的女人,發頂蹭著他下巴,呼吸打在他鎖骨上,一下一下的,又輕又燙。
他皺了皺眉,卻也沒推開她,眸光深得辨不出情緒。
第二日,溫靈犀起來時,床帳內只有她一人了。
她鬆了一口氣,卻驀然聽見外殿的對話聲隔著帳幔傳進來——
「陛下昨夜睡了幾個時辰?」
「約莫四個時辰,是近半年來最長的一次。」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陛下當真是受上天眷顧,特意將世子夫人派到了您身邊,有她在,您的失眠之症便可痊癒了。」
到此刻,溫靈犀才明白,君扶蒼為何召她留宿。
原來只是將她當成一味藥。
溫靈犀攥著被角,指尖慢慢鬆開。
她還擔心君扶蒼不顧名聲,君奪臣妻,若是此事被泄露出去,死的只會是她。
可現在看來,君扶蒼只是為了治療失眠,那他必定不會將二人之間的事泄露出去。
只要等君扶蒼失眠之症緩解,她便有了解脫之日。
這時,君扶蒼從殿外走了進來:「都聽到了。」
溫靈犀點頭:「都聽到了。」
她當即爬起,再跪在床榻上,表明忠心:「陛下,臣婦一定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給您做好藥引,此事,陛下知,臣婦知,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君扶蒼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她衣襟處。
他眸光一暗,上前一步,俯身,指尖捏住她下巴抬起來,威脅道:「好,便按照你說的,以後孤需要你,便隨時找你。」
「不過你最好不要對孤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否則……」
他點到即止。
溫靈犀心領神會,當即保證:「回稟陛下,臣婦保證不會對陛下有任何心思。」
她垂了垂眸,猶豫良久,攥著被角,忐忑問:「陛下,臣婦想問……昨日查到刺客的來源了嗎?您是不是真的要把所有禮部官員都殺掉?」
君扶蒼看著她,眸色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冰一樣:「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齊大海,送她出宮。」
他言罷,拂袖離去。
直到溫靈犀坐在離宮的馬車上,也沒有想明白,陛下為何突然生氣了?
……
而與此同時,溫嶺修在宮中查探昨夜刺客一事,忙到今早才出宮,一出宮,就遇到在宮門口等了一夜的莫兒,被告知溫靈犀一夜未歸。
溫嶺修臉色一變,當即馬不停蹄便帶著莫兒去了永昌侯府。
到侯府門前時,朱漆大門剛開,謝孤鴻正要出門上值,腳步匆匆。
溫嶺修大步跨過去,紅袍帶風,直接攔在他面前。
他聲音壓著:「靈犀可在府中?」
謝孤鴻看他一眼,皺了皺眉,語氣篤定開口:「靈犀自然在府上。」
溫嶺修不容拒絕道:「我要見她!」
不過是見一面,謝孤鴻自然大方應允:「莫兒,去叫你家世子夫人。」
莫兒立刻奔回靈犀院去找自家小姐。
謝孤鴻看向溫嶺修:「我還要上值,便不陪你等了。」
說完便走,可這時,莫兒回來了,眼眶泛紅,氣還沒喘勻,便道:「大少爺,小姐不在靈犀院,奴婢問遍了靈犀院的丫鬟,都說小姐昨夜沒有回府。」
謝孤鴻一愣:「不在,那她去了何處?」
溫嶺修眼底血絲迸現,盯著謝孤鴻,那股怒意已經壓不住了:「昨夜宮中清除刺客之後,你就沒帶靈犀回府嗎?」
謝孤鴻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我……昨夜我送枝意先回的別院,我以為靈犀已經自行回府了……」
溫嶺修上前,將謝孤鴻佩戴在腰間的劍抽了出來,指著他放話,聲音里全是寒意:「謝世子,若是我妹妹出事,我絕不會饒你!」
謝孤鴻脊背一僵。
莫兒在一旁,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流了下來:「刺客?!小姐不會出事了吧?」
正僵持間——
府門外傳來馬車軲轆聲。
三人齊齊望去。
青布小馬車停在門前,車簾掀開,溫靈犀一步跨下來。
「靈犀!」
溫嶺修大步迎上去,上下打量她,確認沒缺胳膊少腿,懸了一夜的心才落下來一半。
可謝孤鴻先他一步來到溫靈犀面前。
他擋在溫靈犀面前,臉色沉得能滴水:「你昨夜去哪了?」
溫靈犀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里,沒有擔憂,只是冰冷的質問,仿佛她的夜不歸宿給他造成了麻煩。
溫靈犀忽然覺得荒謬。
昨夜刺客入殿,他棄她於險地頭也不回地衝去護何枝意;如今她一夜未歸,他不是擔心她的安危,而是怕她給侯府惹是非。
她忽然連和他之間表面的和諧也不想再維持了。
她緩緩開口,聲音透著股散了架的疲憊:「世子,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