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裝神弄鬼


  沈承安的話音剛落,有人推門進來了。

  「死無葬身之地?」

  顧淮景的聲音不重,卻讓沈承安猛地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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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歲已經跑了過去。

  「小顧!」

  她抓住顧淮景的衣角,另一隻小手指向沈承安,氣鼓鼓地告狀。

  「他故意讓人提前收錢,要把我們的店弄關門!」

  顧淮景低頭看她。

  「慢慢說。」

  「本來能等客戶給錢,再付貨款,他讓人明天就收!」祈歲越說越氣,「還叫小沈滾出去,店又不是他的!」

  沈承安認出顧淮景,臉上的笑已經僵住。

  他看了看拽著顧淮景衣角的祈歲,喉間動了動。

  「顧先生,你們……認識?」

  「小傢伙恐怕誤會了,是供應商擔心收不回貨款,提前催款也正常。這事與我無關。」

  顧淮景沒有接話,只走到櫃檯前。

  「沈先生,方便看看合同嗎?」

  沈懷川鬆開握緊的拳頭。

  「可以。」

  他將與康復中心和供貨方簽訂的合同,一起拿給了顧淮景。

  顧淮景迅速翻看了一遍。

  「有沒有興趣跟顧氏合作?」

  沈懷川怔了一下。

  「合作?」

  「我出一筆資金,投入用品經營,你繼續負責採購、核驗和客戶對接。」

  沈懷川沒有立即答應,他看向旁邊的祈歲。

  「謝謝。但如果是因為祈歲,替我把這筆錢補上……」

  「不是替你補。」

  顧淮景平靜地打斷他。

  「是合作,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和信譽,投資也是為了利潤,不是無償幫助。」

  祈歲在旁邊連連點頭。

  「對呀!姑奶奶找到好東西,小沈負責買賣,小顧出錢,賺錢了一起分!」

  她說完,又拉了拉顧淮景的袖口。

  「不過討沈家的債還是姑奶奶和小沈的事。」

  顧淮景垂眼看她。

  「知道。」

  祈歲這才滿意。

  沈懷川看著兩人,緊繃的肩背鬆開些許。

  「那資金怎麼用,收益怎麼分,得先寫清楚。」

  顧淮景點頭。

  「可以。」

  幾人旁邊,始終插不上話的沈承安,臉上徹底沒了笑容。

  他費心安排的局,眼看就要把沈懷川逼到走投無路,卻被這半路上殺出來的首富攪和了。

  他沒想到沈懷川帶在身邊的孩子竟然認識顧家人。

  他走到沈懷川身邊,壓低聲音嘲諷。

  「說到底,還不是靠一個孩子攀上顧家?」

  沈懷川抬起頭。

  「這是合作,有合同,也有我該承擔的責任。」

  他將簽好的協議收好。

  「我會履約,不是讓誰替我買單。」

  沈承安一頓。

  從前被指著鼻子說得再難聽,沈懷川也很少還口,今天卻站在櫃檯後,直直看著他。

  祈歲也叉起小腰。

  「小顧和小沈願意合作,關你什麼事?」

  沈承安下頜繃緊,沒再看兩人,而是轉向顧淮景。

  「顧先生,這是沈家的事。」

  「沈懷川當年出過什麼問題,外人未必清楚,您就這樣相信他,實在是有點草率了。」

  顧淮景神色沒變。

  「你也說了,是你們沈家的事,與我跟他的合作有什麼關係?」

  「沈家怎麼評價他,不能代替事實……」

  沈承安張口,顧淮景已經繼續道,「你如果有相關證據,可以證明他確實有問題,可以拿出來。」

  店裡安靜下來。

  沈承安盯著他,無聲地咬緊了牙。

  他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裡,只會更加難看。

  「希望你們……合作順利。」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走了出去。

  街邊,沈承安拉開車門坐進去,重重甩上。

  他靠著椅背,越想越氣。

  沈懷川那副窮酸樣,憑什麼能讓顧家看中?

  還能力,信譽……若不是那個孩子,顧淮景會踏進那間小鋪?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沈承安掃了一眼,接通後,聽筒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上次的合作提議,現在還作數。」

  又是那個所謂的大師。

  沈承安臉色更難看。

  「少裝神弄鬼,老子不吃這一套!」

  他直接掛斷,將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車裡安靜下來,他卻沒有立即發動車子。

  那個小糰子的臉,忽然又浮在腦海里。

  在沈家門口,她仰著臉,說沈家欠了她神力和香火,還一口咬定,後院供堂里的東西是她的。

  當時他只覺得荒唐。

  可一個三歲的孩子,為什麼偏偏問起供堂?

  顧淮景又為什麼這樣縱著她,任由她自稱姑奶奶?

  沈承安皺起眉,伸手拿回手機。

  他停在剛才的通話記錄上,手指懸了片刻,卻沒有撥出去。

  那孩子……

  難道真有什麼古怪?

  幾天後,沈知微知道臨時催款問題已經解決,主動將沈懷川和祈歲請到了康復中心。

  「交貨沒耽誤,資料也齊。」她看向沈懷川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許。

  沈知微幼時便知道這個表哥,跟沈清和同樣,都被稱為家族的驕傲。

  只是,家主之爭落幕後,她也明白成王敗寇的道理,但她沒料到沈懷川會輸得這麼慘。

  「表哥,有沒有興趣來康復中心幫我?你放心,不涉及診療,就是管一下後勤部門的採購工作。」

  沈懷川還沒答應,祈歲就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這個康復中心有財氣。」

  沈懷川微微驚訝,這就說明,這地方有希望。

  他看向沈知微,「先帶我們轉轉吧。」

  祈歲跟著轉了一圈,在雜物間門口停住,她看見積灰的設備上,浮著淺淺的財氣。

  「不是不值錢,是好東西都藏起來啦。」

  她又指向出租場地,最後踮腳拍了拍櫃裡的舊文件。

  「這些也看看。」

  沈懷川帶著沈知微逐項查看。

  發現雜物間的設備仍能使用,能減少不少不必要的開支,而出租場地中有很多都是常年超低價出租,到期後得重新議價。

  接下來幾天,幾筆款陸續到帳,重複採購減少,虧損終於縮小了一些。

  沈知微翻著帳目,眉頭漸漸鬆開,驚喜地看向沈懷川和祈歲。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來人將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仲衡先生讓我送來。」

  沈懷川看見那枚熟悉的紅章,手指頓住。

  是之前醫院的處分通知。

  紙上關於嚴重過失的指控,再次攤在他面前。

  來人看向沈知微,語氣冷硬。

  「仲衡先生請您解釋,為什麼與一個『不配做醫生的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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