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亂用神力
來人離開前,給了沈知微最後通牒,說沈仲衡要求她明日去祖宅說清楚。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那份處分材料卻留在桌上。
沈知微沒多說什麼,只讓沈懷川去忙吧。
可消息很快傳開。
下午,一位患者家屬攔住工作人員,問新來的採購負責人是不是出過醫療事故,又問康復中心用人有沒有好好做背調。
工作人員解釋了幾句,轉身看見沈懷川,神色尷尬。
沒有人當面趕他走,可他走過走廊時,原本交談的人都會立刻停下來。
臨近下班的時候,沈懷川帶著祈歲去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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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先暫停吧。」
沈知微抬頭。
「表哥……」
「已經核實的資料都在這裡,後續採購讓原來的負責人接手。」他把文件夾放好,「別讓中心因為我,再多一件難事。」
沈知微看著剛剛減少虧損的帳目,沒有立即答應。
「表哥,你真的要一輩子活在那份處分的陰影里嗎?」
沈懷川神色一頓。
他以為離開醫院,離開沈家,不再做醫生,就能遠離那些過往。
可現在……他似乎一直在停滯不前。
沈知微神色焦急地問道,「表哥,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沈懷川終於開口。
「當年那個患者,病情很重。」
「我和沈清和一起會診,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態,手術風險極高,我認為應該先保守治療。」
「沈清和……堅持做手術。」
沈懷川垂下眼。
「我們爭過,他說自己有把握,最後還是做了。」
祈歲托著臉,認真聽著。
「結果呢?」
「手術成功了。」
沈懷川停了一下。
直到現在,說起這個結果,他仍覺得不可思議。
「術後情況比我預想的好很多。後來恢復照護交給我,一開始,各項情況都在好轉。」
他還記得查房時,患者抬起手,問他什麼時候能回家。
家屬站在床邊,眼裡終於有了笑。
「可一個星期後,他突然不行了。」
沈懷川的手慢慢攥緊。
「前一天還在恢復,第二天就急轉直下。」
「我們立即搶救,檢查原因,可還是沒能留住他。」
辦公室里靜了下來。
祈歲不忍的皺著小眉頭。
沈懷川盯著桌沿,聲音低得發澀。
「我反覆核對過用藥、處置和護理記錄,都沒有問題。」
他停了一會兒,又重複,「真的沒有。」
可那個患者還是死了。
家屬問他為什麼,醫院也問他為什麼。
他回答不了。
「明明正在好轉,為什麼突然就……」
後面的話,他沒能說下去。
沈知微遞過一杯水。
沈懷川握住杯子,卻沒有喝。
祈歲仰起臉。
「小沈,你是說,那個病人本來很難救,忽然被治好了,然後又不行了?」
沈懷川想了想,覺得小糰子總結得很到位。
他點了點頭,「基本是這樣。」
祈歲眨了眨眼,沒有立即接話。
她想到了回春之力。
如果有人先借神力維持患者的恢復,又強行將力量收回……
「那時候,沈清和已經是家主了嗎?」
「還沒有。」沈懷川搖頭,「那時候長輩正在我和他之間選,出事以後,醫院很快處分了我。」
「我不接受醫院的結論,堅持認為當初不該貿然手術,也要求查清術後突然惡化的原因。」
「爭到最後,我被解聘,後來也被趕出了沈家。家主的人選,定成了沈清和。」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
「表哥,我相信你。」
「但這件事,只有我們相信你,沒用。」
「我回祖宅,他們會怎麼說,又會怎麼要求,我現在無法保證。」
沈懷川點頭。
「我明白。」
她肯坐下來,聽他說完這些,已經與那些不肯讓他開口的人不同。
沈知微離開後,他帶著祈歲回了住處。
房門關上,小糰子才拉住他的袖口。
「姑奶奶也相信你。」
沈懷川蹲下來。
祈歲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那個病人,可能不是你沒照顧好。」
「是有人用回春之力治好他,之後又把力量收走了。」
沈懷川怔住。
「回春之力?」
「就是姑奶奶給沈家的救人力量。」
祈歲抿著嘴。
「用了它,很難救的人也可能好起來。可要是身體還沒真正恢復,就把力量硬收回去,人也可能撐不住。」
沈懷川望著她,半晌沒說話。
祈歲明顯看出他不信,立刻舉起小手。
「姑奶奶能發現財氣,是因為聚寶之力。銅盒、貨源,還有中心那些被藏起來的好東西,你都看見啦。」
沈懷川眉頭皺得更深。
這些年,他始終想不通當年的事兒,可如果……眼前的糰子說的是真的,真的存在什麼回春之力……
「所以你懷疑……」
「只是可能。」
祈歲答得認真。
沈懷川扶著床沿,慢慢坐下。
如果真是這樣,那些普通檢查,又怎麼查得出來?
「那豈不是真相永遠不能大白了?」
小糰子立即搖頭。
「不會噠。」她握住他的手指,「真相只會遲到,但一定會到!」
沈懷川低頭看她。
那隻小手很暖,握得也緊,小傢伙的表情也十分堅定。
他沉默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祈歲卻沒有鬆開眉頭。
救人的力量,不是拿來這樣亂用的。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這個家主就太不合格了。
「沈家上一任家主呢?」
沈懷川神色微變。
「是我爺爺。」
「姑奶奶能見見他嗎?」
沈懷川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出事以後,爺爺受了很大刺激,後來住進了精神病院。」
「沈清和也是在那之後,正式接任家主的。」
小糰子的聲音輕了些。
「你爺爺現在還在那裡?」
「嗯。」沈懷川低下頭,「不過,我很久沒去看過他了。」
爺爺曾對他寄予厚望。
可後來,他被醫院解聘,被趕出家族,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爺爺,更怕看見那雙曾經滿含期待的眼睛。
「姑奶奶想去看看他,」祈歲道,「我們一起去。」
沈懷川望著她,過了片刻,輕輕應了一聲。
「好。」
現在,他有一間鋪子,有一份正在努力做下去的生意,也終於決定查清當年的事。
或許,他終於能站到爺爺面前,說一說自己這些日子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