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祠堂瀕死,九千歲駕到!
北風呼嘯
楚徽音被扔去祠堂,面對數不清的牌位,她皺緊眉卻無力掙扎,回想這一年,她是端和長公主唯一的嫡女,父親楚天策乃是南梁大將軍,她本該是京城貴女,享盡榮華富貴。
可一年前京城局勢悄然改變,她母親纏綿病榻,家中大權交到了楚歸宜的生母孟姨娘手上。
隨後她身邊丫鬟被一個個發賣,她被勒令不許出門,每日不是被罰抄經書,就是學規矩。
就連來探望母親,也要經孟姨娘批准,有一次她趁人不備溜進來,結果貼身丫鬟被孟姨娘當眾杖斃在她眼前。
孟姨娘說若她再不聽話,就要斷了母親的藥,從那之後楚徽音就收斂了。
五天前,她偶然聽說母親病得越來越重,府上卻不給請大夫,她情急之下四處求人。
結果母親還是死了。
瘦得就剩下一把骨頭了,死前面目猙獰,滿臉不甘。
想到這楚徽音一股恨意從心頭漸漸升起,身子輕輕一動,左手手臂傳來劇痛,疼得她蜷縮著身,側過頭看見一支箭矢穿透手臂,箭矢末端雕刻著策字。
是父親的名字。
也是父親親手射的。
楚徽音深吸口氣撐著身坐起,打量著四周,除了數不清的牌位,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抬起右手撕了裙擺,扯成一條一條的,用牙綁在了左手胳膊上,右手握住箭矢,牙咬布條一端,心一橫右手牟足了勁兒將箭矢拔出。
劇痛襲來,疼得她渾身顫抖,眼前一黑差點兒又暈了過去。
血濺出
牙咬著布條未松。
不知道過了多久,胳膊已經麻木了,她恍惚之間仿佛看見了母親臨死前那張臉。
她一遍遍叮囑自己,不能死,千萬不能死。
「剛才是什麼動靜,不會出事吧?」
「別去瞧,將軍說了,五姑娘脾氣暴躁愛傷人,需嚴懲治治脾氣。」
「也罷。」
議論聲漸漸消失。
再睜眼時
冷,餓,疼,渾身不適,疼意似鑽入骨縫,席捲她渾身。
「都第四日了,還能熬得住嗎?」
有人扒開了門縫看了眼,撇撇嘴:「放心,死不了,將軍說了要斷食七日,一日都不能少!」
砰!
門又重重關上了。
冷風灌入激的楚徽音咳嗽兩聲,她在顫,救命兩個字噎在嗓子裡,喊不出。
天亮,天黑又天亮。
不記得是如何煎熬,楚徽音已經分不清是天堂還是地獄,醒來又暈,暈了又醒。
周而復始。
迷迷糊糊之中有人掐住她的下頜,灌下一碗湯藥,極是苦澀,那人力道極大。
喝了一碗又一碗後,楚徽音終於睜開眼,隱約看見一張銀色面具出現在眼前,聲音極冷:「不想死就乖乖配合!」
求生欲讓楚徽音本能地張開嘴,咕咚咽下苦澀藥汁,那人的手搭在她的額,薄唇抿緊,再說什麼她聽不見了。
再次睜眼時已是天黑
恍惚之中她又看見了銀色面具,那人穿著朱紅官服立於牌位前,燈火籠罩之下竟有些詭異。
她動了動身,披著的大氅滑落在地,大氅上還繡著一團暗壓雲紋,約莫巴掌大。
雲紋……
這印記她有些眼熟。
再抬眸看向眼前人,那人也在打量著她。
四目相對,半張銀色面具下的臉緊繃著,神色複雜有她看不懂的情緒,但周身傳遞而來的肅殺之氣,竟比楚天策還要凌厲。
「謝無羈!」楚徽音脫口而出。
九千歲謝無羈,東廠首領掌代掌錦衣衛,京城世家人人唾罵的走狗,實則,手段極是殘忍。
傳言落在謝無羈手上的罪犯就沒一個不招供的,人稱京城閻羅,手沾無數性命。
楚徽音曾入宮時遠遠見過一次。
卻不料,竟在楚家祠堂見到謝無羈。
謝無羈望著小姑娘一身髒污,那張臉倒是白淨,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往日不屑於解釋,可今日卻耐著性子,道:「你母親於本座有恩,受她之託照拂你。」
楚徽音仍是一臉戒備,不肯相信,謝無羈見狀,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扔給了她。
玉佩落入懷中,還刻著端和二字。
竟是母親的貼身玉佩,先帝所賜,母親確實說過此玉當做信物交給了故友。
沒想到那位故友竟是謝無羈!
她忽然攥住了玉佩,抬起頭緊盯謝無羈:「九千歲既能受母親之託救人,為何不能救我母親?」
她現在閉著眼便是母親臨終前死不瞑目的模樣。
經歷無數絕望之後,卻告訴她,母親曾對謝無羈有恩,而這個人又權勢滔天。
還可深夜來祠堂送藥。
那為何不能給母親送藥?
面對質問,謝無羈並未發怒,站起身看向了窗外一處方向,淡漠道:「上頭有令,你與長公主只能活一個。」
這理由楚徽音只覺荒謬,她執拗地想要得到答案:「為何?」
謝無羈側過身看向她,單薄瘦弱的身子仿佛風輕輕一吹就要斷了,單手繞到後腰處,語氣冷了三分:「不該問的別問!真相就擺在那,有朝一日自己去揭!」
面對謝無羈的不悅,楚徽音察覺對方的不耐煩,心頭一驚,握緊玉佩,不再追問,改問:「我母親屍首在何處?」
「已斂安葬。」
簡短的四個字,讓楚徽音心頭一松,再抬頭時謝無羈轉身隱入黑暗,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