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庶姐下聘日,我讓全府辦喪
風吹過,晃過白燈籠上的奠字,竟有幾分詭異。
孟宛扶看著好好的院子被楚徽音給布置成靈堂,心有不甘,欲要再說什麼,哪知楚天策竟對她說:「你身懷有孕,別跟這個孽障計較,先回芳菲院安置。」
「可是……」
一句話沒說完對上了楚天策眼底的冷色,她立即識趣,帶著奴僕迅速離開。
靈堂支起
偌大的暢音院只有她一人跪在靈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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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耳畔傳來了吹吹打打聲音,隔著一道牆還能聽見熱鬧笑聲,楚徽音長眉一挑:「成元,外頭什麼動靜?」
成元出去打探。
不久後,成元折返回來:「五姑娘,今日是燕國公府對楚大姑娘下聘的日子。」
「下聘?」楚徽音眉心一蹙,似是想到了什麼,怪不得今日楚歸宜幫她向楚天策求情。
原來是早就知道今日是燕家下聘,故意去祠堂刺激她的,專程去炫耀的!
楚徽音抬起頭望著棺槨靈牌,嘴角勾起,朝成元說:「一個時辰內,我要百位僧人來暢音院替亡母誦經超度。」
成元先是一愣,而後拱手應是,快速離開。
牆外,歡聲笑語不散,極是熱鬧。
「今日燕世子親自帶著三媒六聘來,足足六十六抬,真是羨煞旁人。」
「可不是麼,燕世子文武雙全,又年輕有為,京城多少姑娘想嫁,還是大姑娘有福氣。」
「大姑娘也算是熬出頭了。」
牆下,幾個婆子扯著嗓子閒聊,生怕楚徽音聽不見。
楚徽音緊閉雙眼。
此時楚府大堂,楚家長輩和燕國公府長輩坐下詳談婚事,在此之前楚老夫人下令將今日祠堂還有暢音閣的事壓下來,誰也不准再提。
「歸宜和邵兒也算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又是在老夫人膝下長大,端莊沉穩,落落大方,如今還是楚府嫡長女,這門婚事我是極滿意的。」燕國公夫人笑著誇讚。
一旁男子身著錦衣,看了眼屏風方向,臉上掛起了溫柔笑容:「歸宜才貌雙全,確實當得起嫡妻身份,將軍,日後小侄定不負歸宜。」
大堂內全是誇讚楚歸宜。
楚天策臉上笑意漸濃:「歸宜自小受了不少委屈,這些年聽話懂事,將來出嫁將軍府絕不會虧待。」
說罷,楚天策便叫人將嫁妝禮單取出來。
長長一串看不見尾。
燕國公夫人看了眼眉心一跳,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歡喜,這份嫁妝放在京城也屬頭一份兒。
「楚伯父,小侄還有一事……」燕邵上前,一臉懇求。
燕國公夫人立即看向了燕邵,皺了皺眉欲要打斷。
「咚咚咚!」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忽然頭頂上方傳來陣陣木魚敲擊,伴隨著念經的聲音,宛若魔音繞耳,席捲而來。
「將軍,這聲音好像是從暢音院那邊傳來的。」小廝提醒。
楚天策立馬就猜到了是楚徽音在搗亂,眉心擰緊。
「府上怎會在念往生經?」燕國公夫人皺起眉,她常年陪伴府上老人抄經念佛,很快就聽出念的經是什麼。
兩家下聘,大喜的日子府上怎會念這個?
晦氣!
楚天策立即道:「許是哪個不長眼的故意膈應人,夫人莫急,本將軍這就帶人去阻止。」
話音剛落外頭守門的護院匆匆而來。
「將,將軍,不好了,九千歲在門外帶了許多人來說要祭拜將軍夫人頭七。」
燕邵揚起長眉,疑惑:「謝無羈怎會來國公府?」
不等楚天策解釋,屏風後藏著的楚歸宜疾步走出來,臉上蒙著面紗,仰著頭看向了燕邵:「一個時辰前謝無羈拿著和五妹妹的賜婚聖旨來,還打傷了父親,這會兒又來,必是五妹妹教唆故意毀了我的下聘禮,她可是在怪我占了這門婚事?」
她委屈的眼淚汪汪。
燕邵沒瞧見她的委屈,只聽了那句賜婚聖旨,立即追問:「什麼賜婚聖旨?」
楚歸宜被他的激動嚇了一跳,支支吾吾的將聖旨內容說了出來:「自然是謝無羈和五妹妹的。」
「他一個閹人,怎麼能娶親?」燕邵神色激動,還想再說卻被燕國公夫人拽住了衣袖:「既然來了,不如去暢音院看看怎麼回事兒。」
彼時的傍晚暢音院來了一群和尚做法事,叮叮噹噹的木魚聲響徹整個將軍府上空,片刻不休。
楚徽音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充耳不聞外頭已鬧的人仰馬翻,她手中捏著紙錢撒在盆里,看著火舔舐黃紙後又化作一團灰燼。
「五姑娘,大人的祭禮來了。」成元提醒。
楚徽音聞聲回頭,只見謝無羈仍是那一身錦衣,半張臉被銀色面具擋住,手搭刀柄,一步步走了過來。
到了靈堂前,謝無羈拿起三炷香朝靈位弓著腰祭拜,再插入香爐內,再轉身時正看見一群人走了過來,他斜睨了一眼楚徽音,小姑娘眼裡沒有半點懼意,反而瞳孔里還有躍躍欲試的恨意。
那股恨意,像是要同歸於盡。
謝無羈薄唇一掀,提醒道:「國公府今日下聘,楚歸宜拿的是原本屬於你的嫁妝單子,本座替你選的成婚日恰在楚歸宜成婚前一日。」
楚徽音長眉一挑,嘴角勾起玩味似的笑:「千歲不怕得罪燕國公府麼?」
她不清楚謝無羈究竟是為了護她,還是想借著她的手做些什麼。
僵持之際,錦衣衛報:「千歲爺,燕國公世子和大姑娘朝這邊來了。」
話落,她仍盯著謝無羈。
銀色面具下緊繃著的臉泛起了冷意,啟唇:「國公和將軍府不能同盟,嫁妝單子是你的,再者你與本座婚約乃聖旨所賜,是他們不占理。」
楚徽音略略思考,很快理解了謝無羈的意思:「多謝千歲提點。」
不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逼近
「徽音妹妹!」
一道清潤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若十天前聽見這個聲音,她應當很激動。
可現在,令人作嘔。
楚徽音連頭也沒抬,自顧自地拿起黃紙扔在盆里,看著火苗吞噬殆盡,重複動作。
「五妹妹,世子來探望你……」楚歸宜正要進門,卻驟然瞥見了謝無羈的身影,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後半句話都咽了回去。
燕邵卻不曾察覺,快步逼近楚徽音,拔聲質問:「你當真要嫁謝無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