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都來了,磕一百個響頭再走
楚徽音不急不緩的將手中最後一張黃紙丟入銅盆內,看著火勢竄起又漸漸湮滅,才抬起頭看向了燕邵。
對方一副興師問罪又神情被負的模樣,簡直惺惺作態,令人作嘔!
「徽音妹妹……」燕邵往前幾步。
幾名錦衣衛欲要上前,卻被楚徽音擺手攔住。
燕邵這才回過神,看清了四周,以及不遠處站著的謝無羈,他皺了皺眉,抬起手擋在謝無羈面前:「九千歲何必強逼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
謝無羈嗤一聲,上下打量著燕邵:「燕世子這會兒知道憐香惜玉,打抱不平了?」
一句質問讓燕邵臉色微僵。
「楚大夫人頭七日,燕世子攜重禮下聘,滿城皆知,這會兒又來充裝什麼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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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幾位錦衣衛滿臉鄙夷。
「可不是麼,楚大夫人雖沒了公主之位,好歹也是將軍府正妻,燕世子就這麼急不可耐下聘?」
「我怎麼聽說燕世子曾和楚家關係極好,常來府上,怎麼就不見這院子裡在辦喪?」
「呸!裝得人模狗樣,誰不知大夫人病危時,燕世子避之不及!」
幾人嘲諷聲極大。
一句又一句刺的燕邵面色發白,張張嘴想說什麼,目光觸及身後靈位和棺槨時,瞳孔一縮,面上有些難堪。
無數辯解的話到了嘴邊只有那句:「徽音妹妹,我日後會補償你的。」
楚徽音冷眸盯著燕邵,眼尾餘光瞄見了楚歸宜,她長眉挑起弧度:「所以燕世子今日究竟是來下聘,還是來上香贖罪的?」
門外的楚歸宜背脊忽的一僵,柔柔的喊了句:「邵哥哥。」
燕邵遲疑了片刻,視線在牌位和楚歸宜之間徘徊了片刻,僅僅片刻,燕邵已作出決定,撩起了衣擺跪下時卻被一道女聲呵住。
「邵兒,不可!」
燕國公夫人匆匆趕來,瞥見燕邵欲要下跪急忙上前呵住,看了眼牌位後,臉色變了:「蕭端和已是廢黜廢人,被皇上厭棄,你是堂堂國公府世子,怎能屈尊跪拜廢人?」
「母親?」燕邵的膝還彎著,被燕國公夫人牢牢攥住扶起站直,目光觸及楚徽音:「你不自尊和閹人勾結,氣死你母親,你這樣的人入不得我燕國公府門楣,休要帶壞我兒!」
燕邵蹙眉。
聽著燕國公夫人的羞辱,和往日那個誇她,贊她,一臉疼愛的長輩模樣截然相反。
楚徽音只覺諷刺之極,目光看向燕國公夫人的方向時,同時瞄見了謝無羈看她,眼神里有躍躍欲試的怒火。
僅僅一眼,楚徽音嘴角勾起:「來人,關門!」
一聲令下
砰的一聲響,暢音院大門緊閉。
燕國公夫人眼皮一跳,疑惑盯著楚徽音,彼時外面還有人在拍門,拍得震天響。
「楚徽音,你要做什麼?」
隨著謝無羈的一記眼神,幾個錦衣衛躍然翻出牆。
片刻後,外頭沒了聲。
燕國公夫人蹙起眉,隱約察覺不妥,連連後退,楚徽音卻手指著燕國公夫人:「夫人從前來楚家,見過我母親都是要行禮的,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你敢!」
話音未落,兩名錦衣衛按住了燕國公夫人的雙肩,硬生生拖了過來,楚徽音一腳狠狠地踢在了燕國公夫人的膝蓋處。
撲通!
清脆跪地的聲音。
燕國公夫人疼得悶哼出聲,不可置信地抬起眸看向了楚徽音:「你瘋了!」
「楚徽音!」燕邵厲聲阻攔。
不等楚徽音吩咐,十幾個錦衣衛將燕邵團團困住,燕邵不服,揮拳相向,十幾名錦衣衛遊刃有餘地將他困住,讓他無法逃脫。
那些跟著燕國公夫人來的幾個奴僕被這一幕給嚇得不輕,有膽大的剛有動作,便被一名錦衣衛拔刀呵住,頓時嚇得腳下不穩,蜷縮一旁。
「楚徽音,你瘋了,我是燕國公夫人,你膽敢羞辱我?」燕國公夫人想要掙扎,奈何兩臂被鉗住,動彈不了半分。
嘩啦!
楚徽音從最近的錦衣衛腰間抽出繡春刀,泛起了寒氣,架在了燕國公夫人的脖子上,冰冷刺骨還有血腥味的刀緊貼她的肌膚。
剎那間,燕國公夫人閉嘴了,仰著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楚徽音。
「徽音妹妹,你別亂來!」燕邵看見這一幕急了,對著十幾個圍困他的錦衣衛拳打腳踢,奈何掙脫不出,氣得他沒了章法。
直到旁邊傳來一聲輕咳。
剛才還打柔拳的錦衣衛,瞬間出擊,密密麻麻宛若雨點般的拳砸在了燕邵身上。
「嗚!」
燕邵雙拳難敵四手,很快敗下陣來,又聽嘎嘣一聲清脆,慘叫聲傳來,燕邵捂著胳膊面露痛苦。
「邵兒!」燕國公夫人驚呼。
燕邵跪地,額上青筋暴跳,額上滲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私囚國公府世子,還敢重手傷人!」燕國公夫人氣急敗壞。
楚徽音冷笑:「國公府罔顧禮法,主母頭七未過,上門送聘求娶庶出,又大鬧我母親靈堂,小小懲戒罷了。」
她鬆開手中刀,一步步朝燕邵走去,刀尖拖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可在燕國公夫人看來卻是殺氣騰騰,她急了:「徽音,你別亂來,你母親的事是皇上下旨,怪不得邵兒,只要你願意,我願意接納你入國公府做個妾室,看在過去的情份上,我不會虧待你。」
這話,楚徽音沒有理會,腳下未停,直到走到燕邵面前,看著往日高高在上的國公世子,此刻狼狽的跪在腳下,她心頭快意十分。
她蹲下身:「燕邵,母親病危時,我曾寫信求藥,你可知曉?」
被退婚,她不怪。
但燕邵見死不救,還將書信給了楚歸宜,避而不救後明知母親去了,還敢這麼短的時間內求娶楚歸宜。
往她傷口上撒鹽,這筆帳,得算!
她甚至在想若書信一事燕邵不知情,可剛才提及書信時,燕邵眼中分明划過一抹心虛和愧疚。
如此,她知道了,信的事燕邵知情。
「徽音妹妹,伯母她病入膏肓,藥石無醫……」燕邵氣息不穩,斷斷續續解釋:「我自有我的難處。」
狗屁解釋,聽得楚徽音心頭一陣火大。
她站起身舉起劍搭在燕邵脖子上,轉而對著燕國公夫人說:「給我母親磕一百個響頭賠罪。」
「你做夢!」燕國公夫人想也不想拒絕。
噗嗤。
一劍刺在了燕邵左肩。
血濺三尺。
「啊!」燕國公夫人被嚇了一跳,臉上血色盡失。
「兩百個!」楚徽音拔劍,重抵右肩,挑起眉一臉挑釁的望著燕國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