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嫡母大喪下聘,視為不孝
燕國公夫人望著楚徽音衣裳沾血,白皙如玉的臉上全是狠辣,絲毫不懷疑再遲疑片刻,楚徽音會再提劍捅穿了燕邵。
「磕!我磕!」
燕國公夫人轉過身對著牌位砰砰磕頭。
一下又一下。
沒多久,髮鬢散亂金釵墜地,燕國公夫人甚至顧不上停頓,繼續磕,額前紅腫一團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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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百個磕足,燕國公夫人惱怒抬頭看向了楚徽音:「你滿意了?」
楚徽音並未回應,視線一轉看向了燕邵:「到你了。」
「楚徽音,你別太過分!」燕邵緊咬著牙,看向楚徽音眼神里全是厭惡,沒了剛才的憐憫和愧疚。
哪知楚徽音提著劍朝燕國公夫人走去,氣勢洶洶,嚇得燕國公夫人連連後退:「別,別亂來。」
噗嗤!
一劍劃在胳膊上,頓時血流如注。
燕國公夫人疼得臉色煞白,又氣又惱,緊咬著牙看向了一旁謝無羈:「謝大人就這般縱容楚徽音亂來,就不怕明日國公府參你一本!」
沒等來回應,倒是等來了又一劍。
「聒噪!」楚徽音極是不悅,冷著臉居高臨下地指著燕國公夫人:「我如今被楚家所棄,孤身一人,國公夫人莫要惹惱我,否則我今日就帶著夫人和世子一同給母親作伴!」
剎那間所有的辯駁被堵在喉間,燕國公夫人顫巍巍的看向了燕邵。
意思很明顯。
燕邵赤紅了眸子,咬牙切齒:「我磕!」
砰砰砰幾下,左肩的血仍在流個不停,浸透了衣裳,順著衣角滴滴答答流在地上,一片鮮紅。
「邵,邵兒。」燕國公夫人滿臉心疼。
半個時辰後
門外傳來動靜
錦衣衛躍牆進來,徑直朝謝無羈走過去,飛快地低語幾句,謝無羈連眉眼都沒抬,聲揚起:「擅闖者,不必留手!」
一聲令下,讓燕國公夫人聽得背脊發緊。
偌大的暢音院只有磕頭和呼吸聲。
沒有人敢說話,只盯著燕邵將兩百個磕頭一個個磕完,左半邊身子早就濕透了,臉色也是極白。
楚徽音見狀面上沒有心疼,只有快意,她將劍插入劍鞘,看向了謝無羈。
謝無忌投給她一抹安心眼神。
嘎吱。
門開了。
映入眼帘的卻是楚天策以及無數護院。
「邵哥哥!」楚歸宜一眼就看見了倒在血泊里的燕邵,驚呼一聲,差點昏厥。
錦衣衛收手讓出路。
燕國公府的人才敢大著膽子上前,將燕國公夫人和燕邵一併攙離,臨走前,燕國公夫人看向楚徽音的視線宛若刀子般凌厲。
楚徽音並未理會,重新跪在蒲團上,拿過黃紙撒入銅盆內,並未將剛才發生的事放在眼裡。
「五姑娘,本座還有事先告辭。」謝無羈臨走前留下了二十個錦衣衛,目光直直越過了楚天策,大搖大擺離開。
楚天策的臉陰沉如鍋底,牢牢盯著楚徽音:「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持劍傷人,你當真以為謝無羈能保的住你?」
耳邊還伴隨著楚歸宜的哭聲。
配著一身紅衣,滿頭珠翠,紅衣配靈堂看上去還有些詭異。
楚徽音只看了眼便收回視線:「楚大將軍與其在此撒野,不如想想如何跟言官交代,髮妻重喪未過頭七,卻大張旗鼓地替庶長女操辦婚事,可見先祖所擬禮法放在眼裡?」
一句質問,楚天策語噎。
楚歸宜哭聲停下,哽咽抽搐半天愣是不敢發出聲,只委屈巴巴地看向了楚天策:「爹爹,女兒不是庶出。」
「皇上只下旨貶我母親為庶人,可曾貶她為妾?」楚徽音仰頭,拔高聲音:「我母親到死都是妻,嫡母剛逝,你身為子女便與人議親,實乃大不孝!」
「你!」楚歸宜猛的噎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楚徽音不在乎楚天策,楚歸宜的眼光,她只想知道鬧了今日這一出,謝無羈究竟是推卸責任,還是護著自己。
謝無羈和燕國公府對上,究竟有多少份量?
這時管家匆匆來了楚天策耳邊低語幾句,楚天策臉色微變,顧不上計較太多,拉著楚歸宜快速離開。
人一走。
暢音院的木魚聲再起,往生超度經響徹整個將軍府上空。
只有她一人跪在那守靈。
從天亮到天黑。
…
咚咚咚的木魚聲伴隨著念經,吵的整個府上人心惶惶,尤其是離的最近的松堂院。
楚老夫人聽著動靜宛若念緊箍咒一般,又煩又燥,苦不堪言,她時不時地抬眸看向門外:「將軍還未回來?」
下午楚將軍便被召入宮覲見,臨走前專門囑咐,暫時別動就暢音院。
為此,楚老夫人才候著。
譚嬤嬤搖搖頭:「老奴剛才打探過,不止是將軍沒回來,國公夫人和世子也沒回來。」
楚老夫人聽後眼皮一跳,手裡捻著一串珠子快速撥過,另只手揉著眉心,嘴裡念叨著家門不幸。
「小五怎會和謝無羈這個煞神牽扯上了?」
才一日就將楚家攪得雞犬不寧。
涉及謝無羈,譚嬤嬤不敢接話,九千歲臭名昭著人盡皆知,且手段陰狠毒辣,殺人如麻誰敢招惹?
「這孽障,當真不讓人省心,好好的一樁婚事就被攪合了,都被蕭氏慣壞了。」
楚老夫人數落半天,滿眼都是對楚徽音的不喜。
她身為將軍府老夫人,可長媳是公主,先君後臣,在將軍府她見了蕭端和不僅不能擺婆母身份,反而還要處處以蕭端和為尊。
這口氣她忍了足足十四年。
現在好不容易人死了,五姑娘又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竟然不知羞和一個閹人攪合在一塊。
簡直丟盡了楚家臉面!
「老夫人,時候不早了,您不如早些歇息?」譚嬤嬤小心翼翼勸。
楚老夫人冷哼一聲,指了指外頭敲擊的木魚聲:「我如何睡得著?」
可誰敢去暢音院讓五姑娘停下來呢?
越聽頭越疼,楚老夫人甚至都服了安神藥,時不時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瞧瞧楚天策回來了沒。
持續半夜
房門口終於來了動靜
「老夫人。」小廝粗喘著氣來稟報:「大將軍被皇上罰了一年俸祿,還挨了五十板子,人已被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