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下犯上?拿出賣身契照打不誤
楚徽音身披孝衣跪在靈堂前,聽見動靜長眉一挑看向了氣急敗壞的楚老夫人。母親重病,她長跪松堂院整整四天,這位整日吃齋念佛的祖母關閉房門四日,都不曾派個丫鬟問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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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十五年來楚老夫人對她面上的捧殺,到了關鍵時候見死不救,幫著楚歸宜奪自己的婚事?
她的眼神,一點點染上戾氣。
「五,五姑娘……老夫人可是專程來看您的,可否讓師傅們停一停念經?
」譚嬤嬤站在楚老夫人身後,聲音都在顫。
楚徽音嗤了一聲,手中仍保持不緊不慢燒紙錢動作,聲音極冷:「母親病死了十二日,祖母的病倒是痊癒了。」
突如其來的嘲諷讓楚老夫人眉心一皺,不悅道:「這叫什麼話,難不成你母親死了,還要遷怒於我不成?」
楚老夫人說這話時候眼裡的不喜,嘲諷,厭惡齊齊浮現,似是想到了什麼,語重心長道:「小五,逝者已矣,你還是楚家姑娘,別因為置氣傷了咱們祖孫之間和氣。」
楚徽音沒回應。
但整個院子的念經聲吵得楚老夫人頭疼欲裂,她強壓怒火:「小五,你母親是罪人,不該大肆張揚辦喪,快快讓人停下來!」
聽聞這話楚徽音一點也不意外,今日楚老夫人來,八成就是受不住這念經聲。
她彎了彎唇,側過頭看向門外:「敢問老夫人,我母親何錯之有?」
母親死後,這楚府全是仇敵,楚老夫人也不配她再喚一句祖母。
楚老夫人聽出楚徽音語氣里的反嗆,又望著楚徽音與蕭端和那張八分相似的臉時,猶如看見了蕭端和重新活了過來,帶著長公主的架子質問她,不禁讓楚老夫人脫口而出。
「混淆皇室血脈,貪圖享受了三十多年的榮華富貴,本就是罪大惡極,若非皇族心善,早就將你挫骨揚灰,以示懲戒!」
話說完,木魚聲停。
所有僧人齊刷刷地盯著楚老夫人看。
譚嬤嬤趕緊拽了拽楚老夫人的衣袖,對方這才回過神,臉色泛青,手顫指著楚徽音:「小五,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麼……」楚徽音面上並無惱色,拿起一旁放置的木魚,咚咚敲了兩下。
咚咚咚。
木魚聲很快從四面八方響起。
比之前更加響
楚老夫人見狀氣得不輕,欲要上前目光卻觸及到了門口守著的錦衣衛,硬生生收了怒:「走!」
人一走
錦葵上前,有些心疼眼前的小姑娘,寬慰道:「姑娘,老夫人的話您別放在心上,皇族並未定下公主的罪,您也無罪。」
楚徽音緊抿著唇不作回應,但手中敲擊木魚的力道卻是越來越重了。
她知道楚老夫人還會再來的。
這麼些年楚老夫人最忌諱吵鬧,能忍這幾日已是極限了。
和她預料的一樣,楚老夫人回去之後就臥床不起,府醫開了藥方,兩院離得近,上空漂浮的藥味飄了過來。
她聞著,竟覺得格外舒心。
「這就病了?」楚徽音站起身,對著錦葵說:「你跟我去一趟松堂院。」
憑什麼母親的病一日日拖延,到死也沒有喝上一口藥,楚老夫人卻可以第一時間服藥?
做夢!
……
松堂院
府醫剛施針結束,楚老夫人斜靠軟枕好不容易睜了眼,恰巧有丫鬟掀開帘子進門,剎那間咚咚木魚聲傳了進來。
楚老夫人聞聲色變,立即扶著胸膛要喘不過氣,譚嬤嬤見狀趕緊呵斥了小丫鬟,眼疾手快地將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這孽障!」楚老夫人捂著胸膛罵罵咧咧。
譚嬤嬤勸:「老夫人,五姑娘喪母心頭正憋著氣呢,又有九千歲撐腰誰都不放在眼裡,可等九千歲日理萬機哪有閒工夫日日盯著五姑娘,早晚五姑娘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您吶,再忍一忍。」
在譚嬤嬤的勸說下,楚老夫人的臉色漸漸緩和,冷哼:「好好一個姑娘家偏要和閹人糾纏不清,好言難聽該死的鬼,是她咎由自取。」
「老夫人所言極是。」
主僕兩一唱一和。
楚老夫人情緒好不容易平復,忽聽門外傳來了一聲呵斥,還夾雜著丫鬟的哭聲。
砰!
瓷器落地。
嘈雜聲混合,聲音入耳聽的楚老夫人頻頻皺眉,看向譚嬤嬤:「去看看!」
譚嬤嬤隨即往外走,門帘一掀,恰與楚徽音撞了個正著,腳下一個趔趄沒站穩後退幾步摔了出去,疼得齜牙咧嘴,直喊哎呦。
楚徽音則被錦葵護著避開了,待站穩後,錦葵鬆手站在她身後。
看清來人後,譚嬤嬤眼皮一跳:「五,五姑娘?」
楚徽音淡淡斜睨了一眼譚嬤嬤,不予理會,直朝床榻方向走去,楚老夫人乍一看楚徽音一身孝衣來,臉色沉了:「誰准許你擅自闖入松堂院,還有沒有點規矩?」
看楚老夫人中氣十足的模樣,楚徽音不免有些失望,嘴上卻道:「聽說松堂院找了大夫,猜想定是老夫人又犯了舊疾,孫女是關心您,特意來探望。」
這頭楚老夫人剛冷哼想要訓斥,哪知楚徽音轉頭一腳踹在了一旁的大夫膝處:「沒用的庸醫,怎連老夫人的舊疾都控制不住,你這樣的醫術也配行醫?」
府醫姓林,約莫五十來歲,在楚家已有十六年。
可當年的林大夫家道中落,跟隨家人逃難來投奔親人,結果親人早已搬遷不知所蹤。
林大夫一家舉目無親,留宿街頭,恰逢林大夫年僅三歲稚子高燒不退,身上又沒有銀錢抓藥。
是林大夫運氣好遇見了蕭端和,憐惜孩子年幼,不禁給了銀錢治病,還讓林大夫去藥房當差,給了一家子避難之所,最後成了府醫。
可母親病的時候,她去求過林大夫,對方避之不及的樣子,她還記憶深刻。
林大夫顯然是沒有料到楚徽音會突然發難,而且會質疑自己的醫術,當場氣得臉紅脖子粗:「五姑娘慎言,老夫行醫多年,救治無數人,自問醫術精湛,絕非五姑娘口中庸醫!」
楚徽音望著林大夫理直氣壯,目光圓瞪一副要吃了自己的家世,她嘴角勾起冷笑:「錦葵,掌嘴!」
錦葵二話不說迅速上前揪住了林大夫的衣領,左右開弓,她本就是練家子,手勁也比普通丫鬟大得多,幾巴掌落下,林大夫毫無反擊之力,很快雙頰紅腫,嘴角沾上了血。
「住手!」楚老夫人怒呵,被這一幕氣得胸膛起伏不定。
錦葵並未聽從。
直到楚徽音開口:「錦葵!」
錦葵一鬆手,林大夫腳下不穩直接癱軟在地,捂著臉惡狠狠地瞪著楚徽音,顯然是不服氣。
「我是主,你是奴,以下犯上頂撞主子就該罰!」楚徽音不緊不慢的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賣身契。
當年林大夫親筆所寫,以表忠誠。
這麼些年蕭端和從未在外提過,所以沒有人知曉林大夫其實是簽了賣身契的。
昨日楚徽音清理暢音院時偶然翻出賣身契才知曉此事。
賣身契一暴露,林大夫當場變了臉,眼裡的不屑,輕蔑化作了驚恐,羞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