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胡言亂語
沈雲意懶得理睬這兩人嘴裡噴糞,只瞧見另一側小女孩躲閃的目光。
書萍雙手攥著一根柳條,接觸到沈雲意的審視的眼神,她渾身一顫,嚇得把柳條扔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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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膽小。
沈雲意忍不住腹誹,心裡盤算起來。
她隨口應承了春桃幾句便提著水桶出門。
書萍默默把那根柳條踢出門外,聲音軟糯糯地開口:「這樣欺負她……不太好吧?」
「她,她畢竟是侍奉過陛下的……若是陛下喜歡,封個更衣選侍也是理所應當……」
她越說音量越小,仿佛自己也沒什麼底氣。
春桃重重哼了一聲,眼神不屑地看向沈雲意的背影。
「陛下若真喜歡她,早封了位分了,哪裡還能讓她跟我們三個擠在一起。」
「不過一晚,恐怕現在早把她忘到九霄雲外了吧!」
說著,她有些憤憤不平地挺起了胸脯。
「哼!也不知她走了什麼狗屎運,同是三等宮女憑什麼她就能伺候陛下,要我說,我長得還比她強些。」
書萍抿住嘴唇忍不住將春桃和沈雲意對比起來。
春桃不過小家碧玉,身姿也是尋常,若放在外頭倒也是個人物,可在這美女如雲的後宮,那便如雜草一般不起眼了。
可反觀那人,冰肌雪膚,眉眼艷絕,恍如畫中仙,身姿曲線勾人,即便是這乏善可陳的婢女服飾也擋不住的誘惑。
說句大不敬的話,滿宮裡千姿百態的美人,竟無一人可比擬。
明月卻立刻拍起了春桃的馬屁:「是呢!要我說那小賤人可比不上姐姐半分,日後姐姐若是入了陛下的眼,那可得提攜提攜我們姐妹!」
」那是自然!」
春桃揚起下巴,一臉倨傲。她雖是三等宮女,但家中親戚在尚宮局當差,在這群底層宮女里,素來自覺高人一等。
使喚完了沈雲意,她又把目光放在書萍身上。
指尖狠狠擰住書萍的耳朵,輕蔑地教訓起來:「這個月的月錢呢?!還不拿來孝敬姑奶奶?」
書萍疼得眼眶掉淚,連連求饒。
反正她人老實膽子也小,欺負就欺負了,看她連一個屁也放不出來!
「吵吵吵!吵什麼吵!」
春桃正從書萍衣兜里找錢時,司琪踱步走來,一個巴掌「啪!」得甩在春桃臉上。
春桃立刻露出惶恐的神色,顧不上紅了一片的臉蛋,連忙跪下:「姑姑這是為何!」
司琪眼底一片陰鬱,皮笑肉不笑:「聽說,你如今本事大得很了,想去伺候陛下?」
春桃頓時身軀一震,神色驚恐地抱住司琪的腿:「姑姑明鑑!奴婢怎敢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定是有人挑唆!」
「哦?」
司琪挑了挑眉,面帶笑意,轉頭向後看去:「阿狸啊,有人說是你在挑唆本姑姑,你們不如當年對峙清楚,如何?」
沈雲意將木桶放在一邊,面上膽怯地走到司琪身邊。
「奴婢……奴婢也是好心……既然春桃姐姐也想伺候陛下,不如司琪姐姐跟娘娘說一聲,叫春桃姐姐一同分擔?」
「哦~是麼?」
司琪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都是勾引陛下的賤人,賤人咬賤人,這齣戲她自然不能錯過。
她笑了笑,說道:「既如此,不如去娘娘面前分辨,春桃若真有此心,也不好誤了她的前程。」
說著便轉身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春桃狠狠瞪了沈雲意一眼,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想不到你如此吃裡扒外,到了娘娘跟前,少不了定你一個惹是生非的罪名!」
沈雲意笑了笑,手腕反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神庭穴扎入一根銀針。
春桃頓時身形一滯,似乎察覺到了一些異樣,卻也只是四處觀望,以為是哪裡飛來的不長眼的蚊子,便不再理會。
不多時踏入主殿內寢宮,裴語柔方才起身,尚未梳妝,正倚在妝檯前打哈欠。
見幾人進來,她抬眼掃去,目光最先落在沈雲意身上,帶著一抹審視和嫉恨。
昨夜在她寢宮,裴若離竟纏著陛下要了三次水!
果真是被開過苞的女人更加淫賤。
本朝對二婚女子並不排斥,便是嬪妃也有二嫁之身。
況且,這也是當初她選擇裴若離原因之一。
握著她被十幾個乞丐輪番糟蹋的把柄,若是裴若離敢有二心,她便把此事散播出去。
雖說此事她並無罪過,但那些惡意的揣測便足夠令她萬劫不復!
而且,哪個男人能接受一個被乞丐玩爛的女人?更何況那還是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
「大清早的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裴語柔語氣懶散,帶著不耐。
司琪屈膝行禮:「回娘娘,方才這幾個小丫頭在外閒聊,奴婢便聽了一嘴。」
她回頭瞥過幾人一眼,繼續說道:「阿狸說,春桃願為娘娘分憂,侍奉陛下,只是春桃又說是沒有的事兒,所以,奴婢便將二人帶來,請娘娘定奪。」
春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帶著哭腔:「娘娘明察!奴婢怎敢說出侍奉陛下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娘娘可千萬不要聽信小人之言!」
「既如此,你倒是說說,阿狸為何要污衊你?」司琪從中又添上一把火,面上仍是看好戲的模樣。
春桃早就在腦海里想好了說辭,裝作潸然淚下:「許是奴婢伺候不周,惹惱了阿狸姐姐……」
「昨日阿狸姐姐嫌棄房屋狹窄,叫我們三人全部滾出去,說她是陛下的女人,獨占一間屋子也不是什麼大事。」
「只是奴婢想著,同為三等宮女,她雖侍奉陛下,可並無嬪妃名分,自然是該與我們一般的,便頂了幾句嘴……」
「想必便是因此得罪了姐姐,才招致今日之禍……」
她心裡得意,只要讓娘娘認定阿狸不安分,不是個可用之人,說不準,伺候陛下這件差事還能落到她頭上!
就在她幻想被帝王一見鍾情,封為貴妃的時候,忽然太陽穴突突地跳,那股方才轉瞬即逝的異樣感驟然放大。
沈雲意低頭用餘光瞥向春桃冷汗汕汕的面龐,微微一笑。
神庭穴處的針效漸漸發作,春桃不知為何心火翻湧,理智驟然斷線。
方才想好的栽贓陷害之語盡數忘在腦後。
不等裴語柔繼續詢問,春桃神情越來越激動
「娘娘!她也不過是個三等宮女,憑什麼能夠得到陛下的恩寵!奴婢論樣貌身姿,哪裡比不得她!若是奴婢能侍奉陛下,定然比她更討陛下歡心!」
此言一出,滿殿驟然死寂。
司琪原本看戲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這春桃是犯了什麼病,說話竟這般不知輕重死活!
裴語柔臉上的溫婉慵懶如潮水收斂,眸光寒冷徹骨。
她竟不知,她梧桐宮中就連一個三等宮女都有如此宏圖大願了。
一個個的,真當她這個柔妃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