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臉


  迎上帝王審視的目光,沈雲意還不忘了維持自己怯弱的人設:「林醫官說,陛下,諸位太醫若是不信,大可入內診脈查驗……」

  太醫令臉色鐵青,對著帝王躬身行禮:「陛下,臣請查驗長寧公主脈象,若他當真治好了公主心疾,臣便摘了太醫令的官帽,退位讓賢!」

  說罷,不等帝王勸阻,他便走入內殿。幾名資歷深厚的太醫緊隨其後,也要跟著查驗。

  沈雲意放下手上盛著血水的盆,回到裴語柔身側。

  裴語柔此刻也是看戲的心態,林七七死不死的她當然不在乎,長寧若是死了那才是皆大歡喜。

  自然,若是還活著就算那死丫頭命大。

  反正不是皇子,礙不到她什麼事兒。

  蕭景淵目光聚焦在那面白色圍簾,雖然明知微乎其微,可心裡還是藏著一絲希冀。

  長寧是他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的一個孩子。

  

  過了片刻,方才盛氣凌人的太醫令,此刻腳步虛浮地從簾內走出。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他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整個人如遭雷擊。

  緊隨其後的幾名太醫,表情幾乎如法炮製,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沒有剛才的氣焰,頓時啞口無言。

  見幾人不開口,宋良妃難免心急:「怎麼樣了?諸位大人為何不發一語?」

  太醫令站定在蕭景淵面前,挺直的腰板終於彎了下:「陛、陛下……臣,臣診過公主脈象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微弱:「公主……脈象沉穩平和,氣息規律,心脈鬱結盡數消散,不僅保住了性命,而且……已無心症脈象,身體與常人無異。」

  「你是說……」

  宋良妃走上前滿臉的不可置信。

  「長寧的心症已經完全痊癒了!」

  儘管不願與承認,但太醫令還是點了點頭。

  巨大的喜悅迎上心頭,宋良妃瞬間紅了眼眶,腳下輕飄飄的,一時間暈頭轉向,連站都站不穩。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長寧能夠擁有正常孩童一般健康的身體。

  但如今這個奇蹟就擺在她的眼前,太過於驚世駭俗以至於讓她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夢境。

  「陛下,你捏捏臣妾的臉,臣妾不會是在做夢吧?」

  蕭景淵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難得溫言細語地打趣:「自然不是做夢,朕早說過,長寧有長生天必佑,定會逢凶化吉,健康喜樂。」

  長時間以來的焦灼和煎熬一掃而空,這位帝王才終於放下了緊繃著的身心。

  他現在只想去看看他的長寧。

  沈雲意演完了前頭得戲,林七七才從白色圍簾後走出,為了讓自己神醫的形象入木三分,接觸到帝王的目光,林七七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意,躬身行禮:

  「臣不負陛下,娘娘所託,長寧公主心疾已然痊癒。」

  蕭景淵讚許地點了點頭:「今日你立頭功,保全朕之長女,朕不知該如何賞賜,你可有期許?」

  一旁的宋良妃也跟著附和:「大人醫術卓絕,為感念大人救命之恩,本宮也另有厚禮相待,金銀珠寶雖不足掛齒,只聊表本宮心意。」

  林七七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被帝王后妃一齊感謝,這麼大的陣仗生平還是第一回。

  「陛下,光想著林醫官,這兒還有個小宮女呢。」

  泠昭儀出言提醒,被裴語柔送上一個白眼也不以為意,反而把沈雲意往前推了推。

  還沒等蕭景淵開口,裴語柔便上前解釋:「陛下,阿狸不過是從旁輔佐端茶倒水,無甚功勞,賞賜些銀錢就是了。」

  泠昭儀卻嗤笑一聲。

  「方才懲處時倒不見柔妃娘娘維護,如今賞賜又叫陛下只打發些銀錢。」

  「這宮女莫不是與您素日有仇吧?」

  「你!……」

  裴語柔不好當場發作,憋住怒火只裝得一副柔弱沒有主見的樣子。

  「妹妹這話哪來的道理,阿狸若是殘害公主性命便是滅頂大罪,臣妾身為嬪妃怎可為護自己宮人而不顧陛下的慈父之心。」

  「況且,阿狸不過偶然選中,想必換了旁人也能做到,若就為此重賞,也太過容易,惹得合宮宮女抱怨。」

  泠昭儀自然知道這柔妃最愛扯大旗,不理會她的辯解,湊到宋良妃跟前。

  「良妃姐姐,這宮女雖無大功卻有苦勞,到底也與公主性命相關,若是隨意賞賜豈非不妥。」

  宋良妃坐在長寧床邊,確認女兒的呼吸已經平穩,她拉上圍簾,點了點頭:

  「泠昭儀所言甚是。」

  「只是賞賜不過金銀珠寶,釵鐶首飾,她品級不足也受用不的。」

  她細細打量著沈雲意的眉眼,忽而嘴角微微上揚如彎月。

  「聽說這婢女伺候過陛下,為表天恩,臣妾斗膽請陛下賜封從七品寶林之位。」

  從七品寶林!

  裴語柔秀眉一簇,嬌聲軟語地勸阻:「這……位分也太高了些。」

  「臣妾記得,上回選秀,中書侍郎之女也是是從七品寶林,中書侍郎乃是正四品官職,阿狸不過是個宮女……」

  她頓了頓,笑意盈盈:「依臣妾看,不如就封個從九品的采女?通常宮女晉封都是從十品的官女子,一躍三級,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不等回話,裴語柔便拉著沈雲意要她跪下謝恩。

  宋良妃皺了皺眉,有些不滿。

  裴語柔以下犯上也不是頭一回,只是原先都是小事,她不計較,如今竟然指手畫腳起來?

  此時貞貴嬪也出來打圓場:「柔妃娘娘所說也並無道理,陛下不如擇中賜封,也算彰顯天家恩德。」

  蕭景淵點了點頭,不容裴語柔繼續爭辯,直接蓋棺定論:「既如此,便封梧桐宮宮女阿狸為從八品答應。」

  沈雲意故作惶恐地觀察著裴語柔的眼色,遲遲沒有謝恩,只是如今陛下金口玉言,裴語柔也只能忍著噁心裝賢惠:「阿狸,怎麼還不謝恩?難不成是對陛下定的位分不滿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