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下談話
顧柏舟把沈攸寧拉到知青點旁邊的空地上,給沈攸寧找了塊石頭坐,怕硌,又把自己的衣服墊在上面。
「你身體怎麼樣?對你有沒有影響?」
他想問的話太多,最想知道的卻是這個。
沈攸寧搖搖頭,「這會兒沒事,主要是......」
她想說玉珠空間,指尖猛地一燙,不是之前那種微微一熱,整個指尖仿佛被蒸汽燙了,那塊的肌膚似乎都熟了。
「嗚!」
沈攸寧捂著手指,面色痛苦。
玉珠空間,不能往外說?
「怎麼了?」顧柏舟連忙上前檢查,沒看出什麼,只看到指尖上一顆紅艷艷的小痣。
他視線盯著那顆痣,「不能說?」
沈攸寧深深地看他一眼,點頭。
這一年,發生的事,早就讓顧柏舟原本堅定的信念開始動搖,他敏銳地感覺到沈攸寧身上應該是又發生了點什麼。
「對你有影響嗎?」
「不會,只是......我現在沒法和你說。」
顧柏舟笑了笑,鳳眼柔和,溫熱的手握著她。「沒事,只要你在就好。」
沈攸寧能感覺到顧柏舟手上粗糙的皮膚。
以前的顧柏舟,手不是這樣,只有一層薄繭,指甲永遠修整得整整齊齊,手指纖長,指節分明。
哪像現在指腹上都是厚繭子,整齊的指甲里有一層灰。
顧柏舟也看到了,手往後縮了一下,被沈攸寧握住,細細地摩挲上面的繭。
沈攸寧眼眶有點熱,幾次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顧柏舟先開了口,「寧寧,你回來這事,要告訴叔叔阿姨嗎?」
「我,顧柏舟......我害怕」她低著頭,想起過去一年被擠出身外,只能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萬一她又回來,我突然又......讓他們白高興一場。」
顧柏舟單膝跪在沈攸寧面前,聲音很穩,「別怕,我和叔叔阿姨這一年也學了很多,你身體裡那個東西......好像不喜歡這個,我放了很多次,枕頭下、衣兜里,它都翻出來丟了。」
他說完,遞過來一張被折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
沈攸寧看清手裡的東西,臉色瞬間變了。
「你!」沈攸寧急得都要站起來,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壓低聲音,「你瘋了,這東西要是被看到,你們是要被抓去勞改的!」
顧柏舟看著沈攸寧擔心的臉,反而笑了,那雙鳳眼看著她:
「你好久沒這樣和我說話了。我不可能讓那個冒牌貨一直占著你的身體。」
光線太暗,沈攸寧沒看清他眼裡閃過的東西,她只覺得顧柏舟狀態不對。
但顧柏舟學的那些東西,眼下才是一顆雷,她必須處理。
「你學的那些書都在哪?你回去拿給我,我可以幫你處理掉。不行......我明天要去縣裡一趟,給我爸媽打個電話,那些書要趁早燒掉。」
顧柏舟就靜靜地看著沈攸寧為他著急,想抬手摸她的臉,手抬一半,硬生生忍了下來。
「和你剛剛不能告訴我的東西有關?」
沈攸寧本就不相瞞他,點頭,語氣已經有點惱,「你還笑,快去把東西拿來!」
顧柏舟眷戀地看著。
「寧寧,書我早就燒了,裡面的東西,我背下來了。」
「背?」
沈攸寧眼睛都瞪大了,她從小就知道顧柏舟腦子好使,但把書背下來......
「所以,別擔心,你還沒和我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那個徐衛東你打算怎麼處理?」
沒關係,他會知道的,只要寧寧在,別的不急。
沈攸寧把回來的事挑重點說了,周靜、那本小說,還有後山的參和狍子。
顧柏舟越聽眼神越沉,聽到最後,只問了一句,「他們讓你去挑糞?」
「重點是這個嗎?」
顧柏舟只關心對沈攸寧有害的東西,「除了這些,徐衛東沒對你做什麼?」
沈攸寧想起徐衛東把他往草叢拉的畫面,出於直覺,她覺得不能和現在的顧柏舟說,錯開了視線。
顧柏舟看她這反應,已經有了答案。
「他還能對我做什麼。」沈攸寧把話岔開,「我只是想把周靜送他的東西拿回來,但村里所有人都看到是我主動送給他的,我......」
「沒事,這事我能處理。」
「什麼?」
「周靜這一年送出去的所有東西,除了那塊表,我這裡都有寄件的存單。叔叔阿姨早就知道那不是你,每次的東西都是寄到我這,我拿給她多少東西,什麼時候給的,我都有記錄。」
沈攸寧眼睛一亮,「你是說......」
顧柏舟點頭,「徐衛東跑不了。」
「對了,還有個叫林盼兒的,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昨天她來知青點,今天知青點就遭了賊,我懷疑她在找東西,但是我們什麼都沒丟......」沈攸寧想到那個鐵皮盒,她開啟玉珠空間的時候,想試試能不能往裡放東西的時候,順手把那個鐵盒也丟了進去,後面一直沒拿出來。
難道......
這個想法太不合常理。
可她身體都能被周靜占一年,那別人呢?
「你懷疑......」
沈攸寧皺著眉,「只是懷疑,更多的還要確認。」
後山上。
林盼兒好不容易找到一棵歪脖子樹,興奮地跑過去拉開草叢往下挖。
挖了半天除了草根,參毛都沒看到一根。
她越挖心越慌。
不可能,書里寫的就是北坡歪脖子老松樹底下。
「沈攸寧!」
她站起身,髒話已經要破口而出,一抬頭,滿坡的歪脖子樹,歪得千奇百怪,各有各的模樣。
林盼兒張著嘴,好半天都沒合上,那些話哽在喉嚨眼,不上不下的。
她不死心地一棵一棵看過去,越走越深。
前方的草叢突然動了一下,林盼兒眼睛亮了,老參!
她果然是女主,天才地寶居然對她有反應。
跑過去翻開草,草叢裡的生物豎起上身,渾身草綠,軀幹兩側布滿了黑橘相間的斑塊,村民都叫它野雞脖子。
四目相對,林盼兒叫聲都沒發出來,那蛇竄了出去。
「找到了!」
黑壯漢子舉著火把,照出林盼兒倒在北坡歪脖子樹下的身影。
「誒喲,這咋了這是,快送去老宋頭那!」
那漢子一招呼,兩個人抬著林盼兒往山下趕。
林大壯聞聲趕來,看著林盼兒一臉慘白,緊閉雙眼的模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跟在後面跑。
沈攸寧和顧柏舟聽到了動靜,兩人對視一眼,
「林盼兒找到了。」顧柏舟從來不信徐家,說是要查,但裡面可動的手腳太多,「寧寧,我回來的事大隊長還不知道,鞋印得交給縣裡,我爸以前的戰友轉業在這邊的治安隊,明天我去找他。」
「我和你一起,我想和我爸媽打個電話。」
「好。」
蔣蘭妹也聽到了動靜,嘀咕一句:還挺快。
其他人已經躺下了,等沈攸寧進來,兩人合計先蓋一床被子。
蔣蘭妹突然想起來。
「壞了!我的五塊錢,孫朝剛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