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你偷,老鼠夾教你做人
周圍鄰居探出頭來,都想看看怎麼回事。
趙桂花掃了一眼被翻了的柜子,從裡屋出來就一屁股坐在院子裡,拍著大腿喊:「你個沒良心的,你公爹才進了土,你就想扒拉著我的老本,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劉鳳霞柔弱地往邊上縮,她哭著喊:「媽,你就算是傷心,也不能這麼埋汰自己兒媳婦吧?」
她對著周圍的人說:「我心想著老太太悲傷了這麼久,強撐著一口氣,我給她收拾下屋子,等她回來就能歇一歇。這下子她回來就不分青紅皂白說我偷房契?」
「你們說說,按老理誰家老人不是跟著長房過日子的?誰家長房不是分大頭的?我用得著偷房契嗎?」劉鳳霞的話一出來,得到周遭人的認同,畢竟在村里大家都是這樣做的。
「周家的,你也別是傷心過頭了,這兒媳婦也是好心啊!」
「你成天誇她,怎麼還懷疑她了?她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賢惠。」
趙桂花白了眼說話的何大嬸,她指著劉鳳霞道:「老頭子頭七都還沒過呢,她就能哄著老大叫我把房本給她,這要是給了我還能有活路嗎?」趙桂花嘿了一聲,又衝著何大嬸說:「你們家不也是這麼要來的房本,住在這兒麼,你家婆可是沒過一個冬就沒了。」
何大嬸一下子往後退了半步,「你可別亂說,我婆婆那是生病,怎麼能一樣呢。」
趙桂花又指著劉鳳霞,「我也不是胡說,捉賊拿贓,你們看看她那手上的老鼠夾,不是摸我房本能被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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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家幾房都回來了,還沒進院子就看見擠滿了人,他們扒開人群就看見老娘趙桂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講清楚了。
「媽,鳳霞心疼你,你能不能也心疼心疼她?」周建國無奈地說:「她不就是想幫你收拾一下,難不成還錯了?」
「那你叫她把手伸出來!」趙桂花不跟他廢話,就去扒拉劉鳳霞的手,還被好大兒擋了一下,沒扯過她才把劉鳳霞的手拉出來了。
劉鳳霞右手紅腫了一大片,密麻的大水泡還帶著血絲,還看得人倒吸一口涼氣。
周建國握著她的手腕,心疼地問:「你這是咋啦?」
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眼趙桂花,「我就想著幫媽收拾一下,沒想到打翻她的煤油燈了。」
「我帶你去找赤腳大夫拿點藥敷敷,媽,你可別再說這麼傷人心的話了,將心比心你也有女兒的,總不希望她們在婆家蒙冤吧?」周建國說完扶著她媳婦的手,往外走去。
趙桂花是沒想到老大媳婦對自己也能下這麼狠的手,她站起來攔住周建國,「什麼叫打翻煤油燈,大白天我還能捨得點燈?她這手到底是怎麼傷的,叫大夫過來當場驗,我倒要看看她心裡有沒有鬼!」
「媽,自打我嫁進老周家以來,村里都知道我老實本分,能幹活也能生,我做了什麼叫你要把我臉面按在地上踩?」劉鳳霞哭得傷心,沒受傷的手扯著衣領,「我瞧著你像是怨毒我,要逼著我去死才罷休!」
「就憑你哄著老大騙房本,趁老娘不在偷房本,」趙桂花指著她的手,「更甚至為了不叫人看出來,還燙傷手來污衊老娘!」
趙桂花手一揮,「勞累你們去個人,叫馬大夫過來一趟。」
「早去了。」人群里看熱鬧的人應了一聲。
劉鳳霞眼珠轉了一下,她一把推開周建國,大喊著我不活了,直愣愣地朝著牆撞了過去。
哎呦一聲,倒是沒撞上牆,被眼疾手快的趙桂花拿著趕豬棍子一棒敲到臉上,疼的停了下來,這麼一個愣神功夫,眾人七手八腳地拉住她。
馬大夫也趕到了,氣喘吁吁的就見她挨了一棍。「這……看臉?」
「看她手。」趙桂花扔了棍子,只看了眼她的手,說:「煤油燈是潑的淌的,燙不出來一溜齊的印子,只能是讓老鼠夾給夾了,」說完又頓了會兒,「這玩意兒搞不好可是會死人的。」
她眼角餘光掃了眼劉鳳霞,見她一哆嗦。
馬大夫放下藥匣子點頭,「這表皮是煤油燈的油燙的,裡面還有傷口瞧著是老鼠夾,破皮腫脹了,搞不好染上鼠疫是要死人的。」他翻出手套先給自己戴上,這才來檢查。
劉鳳霞還嘴硬地說:「我手就是被煤油燈給燙了。」
「燙傷了也得治。」周建國強勢地說,被劉鳳霞刀了個白眼。
「嘿,傷這麼大片,你烤豬蹄呢。」馬大夫開玩笑地說,仔細地檢查捏了下骨就聽見她的叫喚聲,他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簡單地上藥包了下,馬大夫說:「你這明顯破皮了,得上鎮上衛生所打破傷風去。」
「還真偷房本被老鼠夾給夾了啊?」
「不光偷了,還自個兒燙傷了污衊是周大嬸沒滅煤油燈呢!」
「敢情這麼多年的賢惠都是裝出來的!」
聽見眾人的議論,劉鳳霞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哭出來。她眼淚汪汪地看向趙桂花,朝她爬過來,「媽,是我鬼迷了眼,我再也不敢了。」
瞧著她沒反應,劉鳳霞一咬牙,扇了自己一巴掌,「媽,是我不對,您別生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趙桂花一腳踢開她,還沒來及的說話,周建國上前起手就是幾個耳光,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周建國轉頭看向他媽。
「媽,是我沒管好她,我以後多管著她,再也不提房本的事兒。」周建國說。
趙桂花心裡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人群里扒拉出個半大男孩衝過來抱著她的腿,「奶奶,你原諒我媽一次吧。」他身後跟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哭。
望著倆孫子,她嘆口氣,摸了下半大男孩的腦袋,「石頭,別學你媽。」
石頭用力的點頭,拉著小男孩,「奶,我們都不學。」
趙桂花長鬆一口氣,「劉鳳霞,再有下次老娘就把你送回劉家,問問他們怎麼教的女兒。」
劉鳳霞朝著她磕頭,「媽,沒有下次了,我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
「散了散了,該幹嘛幹嘛去。」趙桂花開始攆人了,讓大傢伙看清劉鳳霞的真面目也做了。撿棍子時轉身見到劉鳳霞那怨恨地眼神,心裡一驚。
這個兒媳婦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