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伺候月子?還是伺候男人!
月子裡頭幾天是鬼門關,尤其是早產的娃娃。
平安力氣小,還不會嘬奶,沒娃嘬奶這產婦也不開奶,平安又餓的嗚嗚叫,秀蘭急得直掉眼淚。
昨兒應急餵了兩口糖水哄睡,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趙桂花轉身去了廚房用小米熬粥油,一把米三碗水,慢慢熬,熬到最上頭那層米油出來,再盛起來晾到滴在手腕上不燙,就能喝了。
她端著粥油進來,「先吃米油。」
秀蘭嗯了聲。
趙桂花用乾淨的棉布裹著筷子頭,蘸著上米油一點點的往平安嘴裡滴。閉著眼的平安嘗到了就開始吮吸,小嘴巴一蠕一蠕的吃了起來。
這讓眾人懸著心,稍微鬆了下。
吃了沒幾口,平安閉上嘴巴睡覺了。趙桂花把娃放到秀蘭懷裡,「睡醒了,就讓平安先來嘬你奶,嘬不動就喝米油。」她指了指碗裡剩下的米油,「等會就拿去灶上溫著,喝的時候先滴在手腕上試試燙不燙。」
周建軍點點頭都應下了。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前日托馬大夫尋的鹽水瓶有著落了,她提上半斤醃肉就往馬大夫家去,醃肉擱在桌子上,問:「老馬,鹽水瓶呢?」
馬大夫從箱子裡拿出四個鹽水瓶來,「聽說你家兒媳婦早產了?」
「可不,」趙桂花拿著鹽水瓶仔細看了看,沒裂的,「所以我找你要點鹽水瓶晚上給她暖著,小孩子跟個貓樣大。」
「這是難養,得費心。」馬大夫說一句,趙桂花應了提著鹽水瓶往回走,到家了又把鹽水瓶放鍋里煮了會兒,這才裝滿熱水拿去老二屋裡。
「老二,找條薄被子來。」趙桂花拎著鹽水瓶馬上放炕上中間,四個正好圍一圈,拿薄被鋪上裹好,一個小窩做好了,正好夠平安躺在裡頭。
趙桂花又拿了桿秤來秤娃,襁褓里的娃娃第一次稱是『四斤整。』「隔三天就來秤一下,就知道漲沒漲了,日夜更不能離人,炕得暖,鹽水瓶也得熱著。」
老二兩口子連連點頭,這有章法了就是心裡有點底氣了。
又過了三日,平安還是不會嘬奶,但是吃的米油比第一回多了些,倒也是個好消息,趙桂花拿著秤來秤,裹著襁褓的小平安這回是『三斤九兩』。
「咋還輕了呢?」周建軍著急地問,「我們都照做了。」
「也算正常。」趙桂花說道,「畢竟孩子吃了也拉了,目前瞧著除了小點,力氣少點,能吃能睡,早上我還瞧見她睜了回眼,算是好消息。」
趙桂花有點熬不住了,說完話坐在邊上休息,晚飯是周建梅燒的,她把秀蘭的飯端進來,「媽,二哥你們去吃飯吧,嫂子這裡我來守。」說完她又拉著趙桂花說:「媽,今晚我來守,你也該休息了。」
趙桂花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點頭應下了。
如此又過了三天,小平安已經有四斤二兩了,這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等到她醒了嗯啊嗯啊的叫著要吃奶的時候,秀蘭掐著奶頭努力往她嘴裡塞,平安搖晃著腦袋張開嘴巴找奶。一個急得滿頭大汗,一個急得滿臉通紅。
晃著腦袋的好不容易碰到奶了,這下子一口吸住,開始吮吸起來。
趙桂花看到這裡,才算是真的鬆了一口氣,能自己吃奶就是好事!
秀蘭摸著平安的腦袋,眼淚掉到她的襁褓上,很快就擦掉了,她抬頭跟趙桂花說:「娘,她吃了。」
趙桂花欣慰地點點頭。
隔日,趙桂花拿了兩包點心和兩袋白糖,上了穩婆家,葉穩婆一見她拿這些東西過來,連忙擺手,「那晚是你拿主意救的娘倆的命,我可不敢要這麼多好東西。」
「要不是你發現得及時,能有我後頭的事兒?」她把東西都給葉穩婆,兩人聊了不少,說起早產這件事,趙桂花沉了臉,說:「我那兒媳婦摔得蹊蹺,倒是想您掌掌眼。」
「多大點事兒,我隨你走一趟就是。」葉穩婆很隨意地說,兩人就往秀蘭屋去了,葉穩婆瞧了秀蘭腰上的淤青,「摔的淤青是一大片的,哪怕過了許久也不會只這麼點大位置,瞧著……更像是手肘尖頂的。」
說著葉穩婆停了話。
趙桂花端給她一碗糖水,「您這雙眼,倒是比人家的秤還准。」葉穩婆喝了糖水,拍了拍她的手,點點頭,表示心裡有數,就回去了。
趙桂花送葉穩婆出門,一抬眼就見劉鳳霞正杵在老二門口,也不知杵了多久,見她們出來,這才笑著迎上來。問:「媽,你們在聊呢?」
「聊好了。」趙桂花說道,「你杵老二門口做甚?」
劉鳳霞目送著葉穩婆出門,這才笑說:「我這不是怕秀蘭坐月子老二屋裡沒人幫襯幹活,我娘家表妹曼麗,您見過是個好姑娘,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讓她來伺候月子,也是分擔您,如何?」
趙桂花一把扯開她的手,「二房添丁,我這個當婆婆的伺候月子就夠了,實在不夠還有老二呢,再怎麼著也輪不到一個外姓未婚姑娘進門伺候月子。」她看了眼劉鳳霞,冷笑著說:「這是伺候月子,還是伺候男人?說出去也不怕給你表妹面上抹黑,那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有你這麼做表姐的嗎?」
劉鳳霞哎喲一聲叫著,又挽著趙桂花的胳膊,面不改色的說:「媽,都怪我只瞧著老二忙,沒注意到這些細節,倒是您提醒我了。」
趙桂花抽出胳膊,「該幹嘛幹嘛去,這周輪到你們大房做家務了。」
劉鳳霞等她一轉身,就扯著衣角,咬牙切齒地跺了跺腳。
趙桂花這幾天忙著照顧平安,沒怎麼出門,卻見周建軍臉色越來越沉,她趁著秀蘭和平安睡了拉著人出了屋,「你這拉喪著個臉是咋回事?」
周建軍憋了好一會兒才說:「外頭說秀蘭嬌氣,摔一跤都得訛人。」
「有沒有說訛誰了?」
周建軍搖頭,「媽,秀蘭摔了直接生了,都沒出屋過,我也忙著家裡地里,誰傳這種話出去?」趙桂花見他那樣,又問:「還有別的呢,說。」
周建軍嘆口氣,「還說沒兒子命就瞎折騰。」說罷蹲在地上直撓頭。
趙桂花踢了他一腳,「你看你媽有兒子,享福了嗎?」
周建軍抬頭迷茫地看了眼他老娘,就聽見他老娘吼了句:「老娘養你們這麼大,還管你們娶親生子,還帶孫子孫女,生兒子有屁用叻,還不夠氣人的!」又是一巴掌拍自己腦殼上,周建軍抱著腦袋也顧不上有沒有兒子的問題,先跑了。
等到了晌午,劉鳳霞見周建梅端著紅糖小米粥去老二家,劉鳳霞就站在院子裡餵雞,邊餵邊罵:「一天天的就知道吃,還吃這麼好,家裡啥情況不知道啊!真是把自己當姑奶奶呢,還得伺候你們。」
趙桂花抱著平安,就見秀蘭聽了這話掉眼淚,那手裡的紅糖小米粥也不吃了。她把平安轉給周建梅,還沒交手,就聽見老二從院子外進來的聲音。
周建軍:「家還沒分呢,糧食還是媽管,愛咋分就咋分,輪到誰嚼舌根了?」
劉鳳霞頓時軟了下來,「我可沒說你媳婦,我說這些母雞呢,蛋也沒下幾個就光吃糧食了。」
「咋滴你還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呢?瞧把你能耐的,你能上天啊?」周建軍說完,就往屋裡去了。
趙桂花抱著平安輕輕晃悠,笑著逗平安,「你爹這回說的不錯。」秀蘭也跟著笑了。
傍晚,村里老姐妹來瞧平安,說了好些吉利話,出門後跟趙桂花提議認個『命硬的乾娘』壓一壓。趙桂花搖搖頭,「她的命是我搶回來的,不用壓也夠,新社會了咱得往前看。」
老姐妹嘆口氣,「還是你想的明白。」
趙桂花回院子,就見老大來找她,「媽,你那邊新的薄褥子借我一條唄。」
「做啥?」
「媳婦她表妹過來住幾日,就是那個叫曼麗的,說是……來鎮上扯布,順道住幾天。」周建國撓著頭,「我也沒細問,媳婦應下的。」
周建國說道,「睡我屋這裡沒多的被褥……哎喲,你打我幹嘛?」
「未婚姑娘睡你屋,你腦子被驢踢了?還要被褥,滾。」趙桂花罵了一句,還脫鞋要去揍他,嚇得周建國連忙跑了。
趙桂花拎著鞋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這邊剛擋了,轉頭人就往屋裡接,這不是不懂禮數,這是明擺著告訴自己:你的話,我不當話了。
她朝大房那屋望了一眼,窗紙上映出個新來的人影,曼麗。
前世描眉畫眼進了周家門,把來安盼安往死里磋磨的那個女人,這一世門進錯了,路子卻沒變。
「住吧。」她拎著鞋往回走,聲音不高,「住進來容易,往後我天天看著,看她那雙手,往哪兒伸。」
「建國,你滾去跟老三一個屋。」趙桂花揚聲喊道,就聽見周建國哎了聲,她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