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身相許?


  池魚回到家裡,打開門屋子裡一片漆黑。

  她沒奢望過爸媽會等她,把行李箱拖進房間,在客廳一角打開,拿出些洗漱用品準備去洗手間洗澡。

  次臥房門打開,透出暖黃色的床頭燈光。

  弟弟孟翔皺著眉頭,一手揉搓著眼睛,看清來人後語氣更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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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動靜小點行不行,我明天還要早起上學的。」

  說完不等池魚回話,把臥室門摔得震天響,回了房間。

  這一響毫無意外吵醒了主臥的父母。

  母親池佩雲邊套睡衣外套邊打開房門,對著站在洗手間門口的池魚「嘖」了一聲,將要關上房門時又像是氣不過,轉過頭罵了一句:「又回來討債來了。」

  這種難聽的話幾乎充斥著池魚十七年的人生。

  在陌生人面前,她是品學兼優,乖巧董事的好孩子,在自己父母眼裡,卻永遠是「討債鬼」。

  她不想去細想這些話,洗漱好後躺在沙發上,逼著自己趕緊入睡。

  次日大早,池佩雲已經在廚房忙碌一家人的早餐。

  池魚躺在沙發上被吵醒,被迫早早起床。

  池佩雲手上動作沒停,「起了就趕緊去學校,早餐沒做好,你手錶里還有點零錢,自己去路邊買點吃的。」

  池魚一句話沒說,收拾好書包出了家門。

  她沒提自己的手錶里只剩下五塊錢,早上坐完公交車只剩三塊錢。

  她買不了早餐,因為剩下的錢還需要放學坐公交車用。

  雙腳踏進學校大門的瞬間,池魚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在這裡她只需要埋頭學習,沒有人會毫無預兆地對她劈頭蓋臉一頓羞辱。

  只是今天有點不同。

  大課間,周沫照常打開書包拿出一大堆零食擺在桌上。

  她拿起一盒包裝上全是日文的曲奇塞給池魚。

  「小魚兒,你看你都瘦了,快嘗嘗這個,我爸前幾天從日本出差帶回來的。」

  周沫是池魚在這個學校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也可以說是唯一一個朋友。

  高一剛入校時有不少同學向池魚示好過,男男女女都有。

  只因為她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漂亮臉蛋。

  一雙杏眼圓圓的亮晶晶的,皮膚白皙通透,臉頰上還帶著青春期女孩獨有的臉頰肉。身形不算高挑,但166的身高在女生堆中也算得上突出。

  毫無攻擊性的長相,完全男女通吃。

  只不過池魚對所有人的靠近都選擇默默保持距離。

  社交是需要成本的,友誼的維繫少不了金錢支撐。

  這是池魚小學就明白的道理,所以她不能也不敢與他人交朋友。

  因為她沒有維繫一段長久友誼的資本。

  冷淡的時間久了,也就沒人願意熱臉貼冷屁股了。

  只有周沫,願意一次次走近她。

  她像個小太陽,不知不覺溫暖了池魚黑暗的人生。

  池魚笑著接過那盒曲奇,拿了一顆後又把整盒放回周沫桌上。

  周沫的小嘴立馬撇下來了,「什麼意思嘛小魚兒,和我還這麼見外,整盒都是你的,我還有呢。」

  「不了,你爸爸給你買的,我全拿走了算什麼。」

  周沫不聽,直接打開池魚書包把那盒曲奇塞進去。

  池魚拗不過她,想了想把前天的英語筆記遞給周沫,「你前天不是請假去鋼琴比賽了嗎,這裡面是當天的英語筆記。」

  周沫兩眼放光,張開雙臂給了池魚一個熊抱,「愛死你了小魚兒,你這英語年級第一的筆記絕對是珍寶,沒有你我下周的月考可怎麼辦呀。」

  「放心,有我在你絕對能進年級前100。」

  周沫的成績說差不差,說好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心思不在學習上,好在有池魚做她同桌每天一對一答疑,才能夠上年級前一百的末尾。

  兩人手拉手去灌水。

  池魚忍不住問道:「你當時為什麼不去國際部啊,那邊文化課輕鬆好像輕鬆很多。」

  淮都九中分為普通高中部和國際部,國際部是富家子弟的聚集地,那裡的學生目標都是出國,課程設置也更加多元化。

  而普通高中部就是池魚所在的校區,她是靠全市第三的中考成績進來的,學校還在高一第一次升國旗時給全市前五來到九中的都頒發了獎學金,剛好夠池魚兩年的學費。

  周沫比起食指晃了晃,「Nonono,我才不去國際部,那邊文化課看著輕鬆,其他亂七八糟的課程加一起更是讓人頭大。」

  兩人接好水往回走,周沫接著說,「而且我爸也不奢望我接受家族企業,就我那理科成績,公司交到我手上怕是連帳都算不明白。」

  「況且......」

  周沫說著說著突然放低聲音,眼神定定地注視著前方。

  「我去......江聿錚?」

  池魚順著她眼神的方向看去。

  來人穿著國際部的棒球服,頭上的白色棒球帽壓得低低的,看不清眉眼。

  只是這氣質,怎麼讓池魚覺得這麼熟悉?

  下一秒,那人抬頭,眼神直直撞上一臉探究的池魚。

  盯著人看被抓包,池魚耳廓燒起一片紅,眼神來不及躲閃,亂轉一圈後停在了自己的水杯上。

  這人怎麼會在這裡!?

  昨晚才見過她難堪的一幕,如今卻在學校偶遇,池魚恨不得把頭埋進校服里打包回教室。

  江聿錚眼見女孩的腦袋越垂越低,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池魚?」

  完蛋!

  少年念出池魚名字的那一刻,她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

  不會是反悔了,找她來賠衣服的吧。

  周沫不語,眼睛一味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看出來自家閨蜜不想面對江聿錚後,她一個側身擋在兩人之間。

  周沫在酒會上見過江聿錚,兩人有過幾面之緣。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一個男生一直盯著一個女孩子,多冒犯啊。

  周沫早就看這個紈絝子弟不爽了,對他毫不客氣。

  江聿錚「.....」

  他嘴角微微上揚,拿出兜里的學生卡,「那麼請問池大美女,這張學生卡還要嗎?」

  聞言,池魚倏地抬頭,看到了少年手中的那張藍色小卡。

  是學校用來買飯的學生卡,她竟然完全沒發現卡不見了。

  回想起來大概是昨晚不小心掉在巷子裡被人撿去了。

  「謝謝,是我的。」

  池魚伸手要接回那張卡,江聿錚把手臂一伸,舉高了學生卡。

  「算起昨晚那一次,我一共幫了你兩次。」

  他邊說邊向池魚靠近,「說吧,怎麼報答我。」

  報答?

  這真的難住她了。

  眼前的人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而且池魚也沒錢。

  她面上不顯,愣是繃著那副「我在認真思考」的表情,一點怯都沒露。她心裡清楚自己現在窮得叮噹響,不過窮歸窮,不能讓人看出來她慌。

  那麼就只剩......

  「幹嘛,不就撿到學生卡了嗎,還要我們小魚兒以身相許不成。」

  周沫一把跳起來奪過學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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