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句實話都沒有


  「行了,你先回去伺候你家姨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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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姝沒聽出李書沅話里的意思,貼心地讓秋果先行離開。

  兩人繼續往柳氏的院子走,可李書沅的心思卻活躍起來。

  如今映棠剛進府,雖說還沒伺候上郎君,但憑她那張臉,還有郎君那急色的性子,未來定然會有一段時間盛寵不斷。

  她如今是謝家的貴妾,形同側室,又出身書香門第,離正妻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映棠破壞!

  看來……她要想個辦法讓這個女人消失了。

  ——

  秋果一路小跑回了院子,進門就把路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和映棠說了。

  映棠正縮在炭盆旁看那本雜記,聽見秋果倒豆子似的,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是是是,我知道了。」

  「周姨娘人還行,李姨娘是壞蛋,放心吧,我一定不去惹李姨娘。」

  她用哄孩子的語氣安撫了兩句,拉著秋果一同在炭盆邊坐下:「在外面凍了這麼久,先來暖暖,等會我讓廚房送疊糕點來,獎勵你圓滿完成任務。」

  「姨娘,奴婢又不是孩子!」

  秋果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樂意。

  「誰說我們家秋果是孩子,秋果明明最厲害。」

  大衍律法,女子十六歲及笄,如今秋果才十五,可不就是個孩子嗎?

  剛才秋果和她說的事,她其實早已知曉。

  前世她在謝府待了三年,這兩人是什麼路數她再清楚不過。

  周姝刁蠻嘴臭,但性子也直,前世多是被李書沅挑撥才來找她麻煩。

  而她也仗著謝明輝的寵愛不肯服軟,兩人爭吵衝突是常有的事。

  倒是李書沅,表面看上去文靜淡然,實際上城府極深。

  與柳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滿嘴的禮教規矩,張口閉口書香門第,一輩子的執念就是成為謝明輝的正妻。

  可柳氏眼高於頂,秀才之女的身份於她而言,還遠遠不夠。

  映棠翻了頁手中的雜記。

  如今這些事,她暫時不想去管。

  李書沅再怎麼算計,短時間裡也翻不出什麼大浪,眼下最要緊的,是謝清晏。

  算算日子,謝清晏還會在莊子上住三天。

  他如今已是內定的丞相人選,只等三年後老丞相告老還鄉,便可順理成章接任。

  謝氏會在未來三年內替他掃平所有礙事的人,再把謝氏族人安插到朝中要位。

  等謝清晏坐上相位那日,謝氏便會滿門朱紫,成為這大衍唯一的也是最高的世家門閥。

  所以謝清晏這一次來謝家,明面上是賞梅訪舊,實則另有目的——

  謝氏要在朝中鋪路,光靠嫡系子弟不夠,還得從旁系挑幾個能用的。

  謝明輝雖然平庸,到底是謝家的血脈,若還堪造就,未必不能用。

  他這趟來,就是親眼看看這個平堂兄到底是個什麼貨色,值不值得謝氏花力氣扶持。

  映棠放下書,繼續思考。

  前世謝清晏並沒有選謝明輝,他看出謝明輝不光資質平庸,甚至急色貪財,毫無主見。

  這樣的人進朝堂,無疑是往別人手裡遞刀。

  可映棠不敢賭。

  她都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萬一謝明輝也有呢?

  「姨娘,廚房送點心來了,您可要嘗嘗?」

  秋果輕聲喚了句映棠,將食盒放在她身旁的小案上。

  裡頭是一碟剛出鍋的桂花糕,熱氣騰騰的。

  映棠回過神,看著盯著桂花糕挪不動眼睛的秋果,輕輕一笑:

  「我不餓,說好是給你的獎勵,你全拿去吧。」

  這話說得秋果開心,眼睛瞬間就彎成了兩個小月牙,嘴上還不忘推辭兩句:

  「那怎麼行,姨娘好歹嘗一塊。」

  見映棠還是搖頭,秋果也不再客氣,捏起一塊就往嘴裡塞,臉頰兩邊鼓起來,像是魚池裡的胖頭魚。

  映棠被她的樣子逗笑,心裡泛起的沉悶消解不少。

  可笑歸笑,映棠靠回椅背,望著炭盆里跳動的火苗,心裡打定了主意。

  前世謝明輝當不了官,是他自己廢物。

  這一世他當不了官,是因為她映棠不允許!

  ——

  聽雪軒。

  「她來的時候穿斗篷了嗎?」

  謝清晏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倒讓沈衛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把自己看到的全說了出來。

  「穿了,三姨娘穿了件白色兔毛斗篷,臨進門前脫下掛在院外的歪脖子樹上。」

  「可有弄髒?」

  沈衛更奇怪了。

  他家公子從來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怎麼今天開始關心起三姨娘的斗篷來了?

  「確有弄髒,就在下擺位置,因是雪天路遠,沾了雪水和泥沙所致。」

  謝清晏沒說話,骨節分明的手在深色的案面上又輕輕扣了兩下。

  摔倒,斗篷卻只髒下擺?

  他慢悠悠往後靠到椅背上,疏朗如畫的眉眼恰好攏在身後書架的陰影里,看不真切,唯有那張薄唇勾了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衛了解他,以往公子每次露出這個表情就會有人倒霉。

  這次……倒霉的人恐怕就是那位三姨娘了。

  「一句實話都沒有。」

  謝清晏的聲線偏冷,不帶語調說話的時候讓人覺得比窗外的冬雪還要涼。

  他出身便是謝家嫡子,除了官場上的那些爾虞我詐,從沒有敢對他說這麼多謊話。

  這女人確實有趣。

  謝清晏突然站起身,走到內間換了一套鴉青色的暗紋直裰出來,腰間系了挑玄色絛帶,再配上那張清塵絕艷的臉,整個人看上去清冷又端肅。

  他看了眼沈衛,開口道:

  「走吧,去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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